蘇半夏的呼吸在三十秒內被徹底打亂,之前在腦子裡徘徊了十幾遍的臺詞全部清零。
對付鑽牛角尖的女人,蘇牧向來只有一個辦法。
讓她連思考的力氣都沒有。
“現在可以說了吧,到底是誰惹我的財務總監不高興了?”
蘇半夏的防線在這一秒徹底垮掉。
不是因為這句話有多溫柔,而是她在最脆弱的時候,面對他剝開一切的縱容,連撒謊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的手臂繞緊蘇牧的脖子,臉埋進他的肩窩,哭聲斷斷續續。
“蘇牧,我爸......沒有死。”
蘇牧撫摸她後背的動作頓了一下。
蘇半夏的聲音在發抖,斷句亂得幾乎聽不清。
“媽說有人替他安排了船,偷渡出海,去了澳門。”
“他欠了賭債,跳海是假的,跑路才是真的。”
她哭得鼻音很重,手指無助地蜷縮著,彷彿在等待一場預料之中的厭煩或宣判。
然而,蘇牧什麼也沒有問,更沒有什麼不喜的神色。
他寬厚的手掌從她腰側移回後背,像安撫受驚的小貓一樣,慢慢拍了兩下。
就是這兩下輕柔的拍打,讓蘇半夏像是打開了一個堵了很多年的閥門。
她原本以為蘇牧會生氣,會覺得她家是個爛攤子。
可他一直給的都是包容。
這種毫無保留的安全感,讓她心裡那股荒謬的委屈感徹底翻湧上來。
“其實我媽昨天跟我說這些的時候,我連哭都哭不出來……”
蘇半夏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鼻音,眼淚全蹭在了男人的肩膀上。
昨天在醫院,一面是父親詐死的驚天駭浪,一面是母親的精打細算。
母親為了讓自己爬出泥潭,拼了命地想讓她抓住蘇牧這根救命稻草,甚至連最後一絲體面都不顧了。
“她剛說完我爸跑路的事,轉頭就怕你嫌棄我,怕我被家裡連累抓不住你。”
她說到這句的時候,語氣裡帶上了一點絕望又委屈的荒誕感。
“然後她就催我趕緊生個孩子套牢你......”
蘇牧聽著這清奇的腦回路,挑了挑眉。
還沒等他說話,蘇半夏羞恥得將臉埋得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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