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這樣說,心裡卻明白,議論不可怕,可若連她也因此更難過,那才是他最不願見的。
回到院裡,他一整晚沒睡好。翻來覆去地想,若是直接去找那些家長,難免吵起來;若是什麼都不做,她還會被欺負。他忽然坐起身,盯著窗外月光,腦子裡慢慢有了一個念頭。
第二天清早,他沒有像往常一樣送她去學校,而是讓她在家等著。
“你信我嗎?”他問。
她抬頭看他,眼裡帶著不安,卻還是點頭。
他點了點頭,轉身出門。
他先去找了學校裡教她功課的先生。何雨柱平日不善言辭,可這回說得極認真。他把事情經過講清楚,沒有誇張,也沒有指責,只問了一句:“您覺得這樣下去,她還能安心念書嗎?”
先生沉默良久,嘆了口氣,說會留意班裡的情況,也會提醒那些孩子。
走出門時,何雨柱心裡卻並未完全踏實。他知道,單靠提醒未必有用。人心裡那點惡意,不是幾句教導就能消散的。
他站在街角,忽然又想起她說過的話——“我想好好讀書,將來自己有本事,就沒人敢看不起我。”
他忽然明白了。他不能只替她擋風,還得讓她自己站得更穩。
傍晚,他提著一摞練習冊回來,敲開她的門。
“從今天起,我陪你念。”
她愣住:“你陪我?”
“我雖然書讀得不多,可算數還行,識字也不差。”他說得理直氣壯,“你要比他們強,強到讓他們說不出話。”
她看著那摞書,眼裡慢慢浮起光亮。“可你每天那麼忙……”
“忙也能擠出時間。”他擺擺手,“你別替我操心。”
那天晚上,兩人對著桌燈坐了很久。她念課文,他聽著,有讀錯的地方便讓她再來一遍。她做題,他在旁邊看著,不懂的就一起琢磨。燈光落在她臉上,神情專注而堅定。
何雨柱看著她,心裡忽然有種說不出的踏實。他發現,原來自己最怕的不是別人議論,而是她被壓得抬不起頭。
“我不能只做個替她出頭的人。”他想,“我要讓她不需要別人替她出頭。”
幾天後,課堂上她主動舉手回答問題。聲音起初有些顫,卻越來越穩。那些原本嘲笑她的人,漸漸沒了底氣。成績出來那天,她名列前茅。
放學時,有人悄悄走到她身邊,小聲問題目。她遲疑了一下,還是耐心講解。
何雨柱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心裡像被暖水澆過一般。他忽然明白,她骨子裡並不軟弱,只是一直在忍。
可事情並未徹底平息。那幾個帶頭的孩子,面子掛不住,開始在背後散佈更難聽的話,說她靠人撐腰,說她裝模作樣。
她回到院子時,臉色發白。何雨柱一眼就看出來。
“又怎麼了?”
她咬著唇:“他們說……說我離不開你。”
何雨柱心裡一震。那句話像是被人當眾戳破心思。他忽然意識到,自己這段時間的舉動,也許讓她承受了另一種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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