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喘了口氣,翠英嬸就狠狠地拍了他一下:“你個小混蛋,嚇死我了。”
“對不住啊,翠英嬸。”他撓著後腦勺,訕訕地笑了一下。
“你知道的,我往常不這樣,今兒不知道為啥會流鼻血……”
“哼!”翠英嬸剜了他一眼,嘴角往下撇了撇,“說說吧,晚上去見誰了?”
“你咋知道……”王大莽脫口而出,說完才覺著說禿嚕嘴了,趕緊找補,“哦不,我聽岔了,沒、沒有的事!”
“豬鼻子插大蔥,少跟老孃裝蒜!再不說實話……”
翠英嬸沒把話撂完,只警告似的橫了他一眼
王大莽哪還敢再耍滑頭,只好竹筒倒豆子似的,把晚上去見王秀玉的事全倒了出來。
可翠英嬸聽著,眼皮子都沒抬一下,對他和王秀玉那些彎彎繞繞的計劃,完全不感興趣。
她鬆開手,靠坐在床頭,兩條胳膊往胸前一抱,斜眼瞅著他:
“那都不打緊,你給我說說,你是咋把王秀玉那個虎妞給制服的?從頭到尾,一個字都不許落。”
王大莽一聽,腦門上直冒黑線。
這不對啊!翠英嬸該操心的,不該是自個兒跟彩英姐的事嗎?
還有她男人、村長那個老傢伙,不是還惦記著讓他侄女婿曾明進鎮裡的脫貧工作組嗎?
這兩件正事擺在那兒不聞不問,怎麼反倒問起王秀玉來了?
可跟王秀玉經常吵架的故事,他一個頂門立戶的大男人,哪能全往外抖?那多丟人。
想了老半天,只好挑挑揀揀說起了那天鋪發酵床的事兒。
“我也不知道咋回事……”他伸出一根手指撓了撓額頭,眼神發飄,“王秀玉那丫頭天天懟我,我也煩她咋咋呼呼的。”
“可那天鋪發酵床,看她肩膀酸得直抽抽,我就好心幫她按了兩下,誰知道按著按著,她突然一反常態,沒有再懟我,而是對我說了聲謝……”
翠英嬸聽了,嗤笑出聲:“你個傻小子,那丫頭心裡怕是早就裝著你了,你自個兒榆木腦袋不開竅罷了。”
“不能吧?”王大莽瞪大了眼,“她要是心裡有我,咋會天天對我呼來喝去的?”
翠英嬸伸手戳了他腦門一下:“要不說你是個愣頭青呢!打是親罵是愛,沒聽說過?
她為啥就懟你,不懟別人?你當她閒得慌?”
王大莽聽得一愣,眨了眨眼,咂摸著這話……嘿,還真是那麼回事!
可轉念一想,要真像翠英嬸說的那樣,王秀玉早就喜歡他了,那這喜歡人的表現也太膈應了吧。
他還是稀罕那虎妞不懟人的樣子,既溫順又乖巧的,多招人疼。
正胡思亂想著,熟睡的彩英姐忽然一個翻身,把他嚇了一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