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洗澡間裡傳來了“嘩啦啦”的水聲。
他仰面躺在床上,感受著席夢思那股彈軟勁兒,心裡卻隱隱覺著這事情的走向不對啊。
不是找個地方商量開廠的細節嗎?怎麼事兒還沒商量,人先進去洗澡?這是不是有點太不專業了!
楊冬梅出來後,跟王大莽兩人各自坐在了一張椅子上。
這時,楊冬梅看著他說:“大莽,你想聽我說個故事嗎?是我一個好朋友的事兒。”
好朋友?
正當他疑惑著的時候,楊冬梅開口說了起來。
“我這個好朋友,從小念書就拔尖,回回考第一。她爹孃也對她寄予了大希望,相信她準能考上個好大學……”
王大莽一聽這開頭,心裡就明鏡似的,這不就是楊冬梅自己的事兒嗎?她咋突然跟自己說起這些來了?
雖說搞不明白她為啥要借朋友的名義說自己的事,但他也知道這會兒不能打斷,便豎起耳朵靜靜聽著。
“她順順當當考上了全縣最好的高中,可讀高中全自費,學費、生活費、住宿費,一樣接一樣,壓得那個小家喘不上氣。”
“她爹孃沒法子,只好南下打工,供她唸書……”
“三年寒窗苦讀,她總算沒辜負爹孃的期望,考上了大學。”
“可跟著錄取通知書一塊兒來的,還有爹孃在外頭出了意外、再也回不來的噩耗……”
說到這兒,楊冬梅忍不住低聲嗚咽起來。
王大莽也不知道咋安慰才好,畢竟人家說的是“朋友”的事兒,他總不能直接戳破。
只好摁熄手上夾著的煙,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楊冬梅肩膀一聳一聳地抽搭了一小會兒,抬手抹了把眼角的淚,又接著往下說。
“她奶奶白髮人送黑髮人,大病一場,她只好放棄讀大學的機會,在家專心照顧起生病的奶奶。”
“父母不在了,家裡也沒個親戚幫襯。她不光得養活自己和奶奶,還得攢錢給奶奶買藥,只好抄起鋤頭,一天到晚在田間地頭忙活。”
一個本該前程似錦的大學生,就這麼成了個跟他一樣的莊稼漢。
王大莽聽得心裡一陣發疼,忍不住抱了抱她。
楊冬梅被他抱得心頭一暖,緩了緩情緒,才接著往下講。
“她那個朋友後來發現,種地這事兒,一年到頭累死累活也掙不了幾個錢,就琢磨著包座山養鴨子,另謀出路。
她費盡唇舌,才把自個兒生產隊的人挨個說通,一塊兒搞包山養鴨。
一開始,她尋思著養鴨子這活兒,村裡是個人都會。
鴨子們餓了有穀糠白菜梆子,渴了有山泉水管夠,指定能帶著大夥掙上一筆。
可真幹起來才知道,壓根不是那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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