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妍愣了一下,拍了拍邢凌的腿:“快下來快下來,看看怎麼了,”
邢凌從椅子上下來,兩個人走到門口,開啟門往外看。
在他們屋外上方的那條馬路上,圍了一圈人,
罵人的聲音就是從人群中間傳出來的,而且越罵越難聽。
“你也太不要臉了,我給你哥寄回去的那些錢,你自己用在哪裡,你自己心裡清楚!”
“你在家裡欺負我媽,村裡人都知道!你還有臉跑來我哥這裡?你還嫌不夠折騰我們這個家是不是?”
溫妍聽出來了——這個聲音,是衝著今天下午來借米的那位女同志去的。
她皺了一下眉頭,拉著邢凌往外走了幾步,站到一個能看清情況的位置。
人群中間,站著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姑娘,
她穿著一件嶄新的呢子外套,褲子熨得筆挺,腳上蹬著一雙小皮鞋,
頭上扎著兩根麻花辮,模樣倒是清秀,可那張嘴裡說出來的話,一句比一句讓人不適。
她對面站著的,正是今天下午來借米的那位女同志,
她抱著孩子,低著頭,臉色蒼白,嘴唇哆嗦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懷裡的小姑娘被嚇得哇哇大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旁邊有人在勸:“你一個小姑娘,不要說這樣的話,他們夫妻倆的事情,讓他們自己去解決,先把你嫂子和侄女帶回去,外面天寒地凍的。”
“是她們自己要回去的,又不是我趕她們走的!”那個年輕姑娘梗著脖子說,
“我哥的工資一大半都寄回去了,誰知道她在家裡養了誰,她現在做出這副樣子,來了又要走,她就是想敗壞我哥的名聲!”
溫妍站在人群外圍,聽著這些話,眉頭越皺越緊。
她看見那個年輕姑娘堵在路口,嘴上說著“不是我趕她們走的”,可那架勢分明就是攔著不讓她嫂子和侄女回去。
這時,人群裡忽然走出來一個大娘。
那大娘個子不高,嗓門不小,幾步走到那對母女前面,
轉過身來,指著那個年輕姑娘的鼻子就說了起來。
“你說這話可真有意思,你哥的家現在輪到你來當了?你是不是就盼著你嫂子和你哥好不了?”
“你哥的工資你拿捏著,你自個兒穿得整整齊齊的,你嫂子跟你侄女要餓死在老家才好是不是?”
“楊大妮,看著你嫂子這副樣子,你是不是心裡特別舒服?覺得你踩了她一頭?”
那年輕姑娘被這一連串的話懟得臉一陣臊紅:“我……我沒有欺負她!是她自己……。”
“是她自己什麼?”大娘根本不給她辯解的機會,
“楊大妮,別人不知道你,我可清楚你的,你知道你哥這邊好,拼命地想過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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