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頭，用袖子擦了擦眼角，但李明景看得分明，他眼裡根本沒有眼淚。
“兒臣是打了那姓錢的，可他陽奉陰違，阻撓新政，兒臣要是不打他，何以服眾……”
他說著，聲音越來越低，伏地叩首：
“父皇若因此責罰兒臣，兒臣恭領。但兒臣……不服。”
李明景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不服？你小子就沒服過！
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樣，讓他想起以前，犯了錯也梗著脖子說“不服”的樣子，他忽然笑了。
原來，經歷了那麼多事情，他的夜兒，始終都沒有變。
原來，從前夜兒一次次跟他說“不服”，不是忤逆他，只是孩子在用另一種方式依賴撒嬌。
“起來吧，別裝了。”他淡淡一笑。
楊夜一愣，抬起頭看著他。
李明景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把他拉起來。
“在朕面前，不需要演戲。”
“兒臣沒有……”
楊夜辯解的話遇到李明景冷肅的眼神，戛然而止。
他知道，父皇看透他“惡人先告狀”的小把戲了。
“知道那些人為什麼看不起你嗎？”李明景握著他的手逐漸用力，疼得楊夜蹙起了眉。
“因為兒臣太年輕？”
“錯。因為你雖是太子，卻還沒做過讓他們害怕的事情。”李明景繼續道，“今天這一頓打，足夠敲山震虎了。”
李明景看著他，眼中的笑意更深。
“那些摺子，朕都看了，你猜朕怎麼批覆的？”
“批他們胡說八道！”楊夜調笑道。
“你才胡說八道，沒規矩！”李明景在他額上敲了一記，走到御案前，拿起最上面的一本摺子。
“朕讓人抄了一份，貼在午門上。”
李明景繼續道：“朕要讓所有百姓都看看，他們的太子，是怎麼被人刁難，被人看不起，才被逼得動手打人的。”
他看著楊夜，目光裡帶著一絲狡黠：
“朕還讓人加了一句話——‘太子杖責阻撓新政者，朕已批准。再有陽奉陰違者，形同此例。’”
楊夜聽著這話，眼眶裡的熱意終於忍不住湧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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