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父子倆坐在榻上，秉燭夜談。
李明景問了他西南邊陲如何治理，未來民生如何規劃，六國餘孽如何處理，楊夜都對答如流。
隨後，李明景笑著又問：“兒啊，你什麼時候娶親？”
楊夜這回愣住了，支支吾吾一句話都不說。
“害羞了？”
李明景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絲促狹，“乖兒子，朕想抱孫子了。”
楊夜的臉騰地紅了。
“父皇！兒臣……兒臣還……還年幼……”
“二十歲了，年幼你個腿！”李明景恨鐵不成鋼地打斷他，“朕像你這麼大的時候，你都能打醬油了。”
楊夜低下頭，小聲嘟囔：“那也要有合適的人……”
李明景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
“不急，過幾日，朕給你安排選妃。也不知哪家姑娘這麼有福氣，能嫁給我們夜兒。”
他笑著笑著，又咳嗽起來。
楊夜連忙給他倒水，輕輕拍著他的背。
等他咳完了，李明景靠在枕上，目光柔柔的看著兒子。
燈下，那張年輕的臉上，是明晃晃的擔憂。
“夜兒，朕這輩子，做過很多錯事。”
“朕對不起你母后，對不起楊家，更對不起你……”
楊夜的眼眶瞬間紅了：“父皇……兒臣沒有怪您，母后也沒有……”
要怪，他也只敢在心裡怪，母后不許他記恨父皇。
李明景伸手，輕輕撫過楊夜的臉。
“百年以後，朕也有臉去見夙兒……告訴她一聲，朕的兒子，被朕養得很好，比朕強多了……”
楊夜握住他的手，眼淚終於流了下來。
“父皇，您別說了，您不會有事，師父他快來了……”
李明景笑了笑，他拍了拍床榻，往裡挪了挪。
“好，不說了，上來陪朕睡一會兒。”
楊夜點頭，利落地脫了外袍，爬上龍榻，隔著一人遠，在父皇身邊躺下。
“過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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