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夜！你以為父皇會放過你嗎？你以為能將自己摘得乾乾淨淨嗎？”
三皇子神色激動，伏在車上憤恨地指責。
楊夜靜靜看著他，目光裡沒有譏諷或得意，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靜：
“三哥想岔了。從踏入江南那日起，小弟便沒想過全身而退。”
他太瞭解御座上那位帝王了。
此番雖借力扳倒了三皇子這個障礙，更借洪水洗刷了江南官場，可“算計兄長”、“挾災自重”這兩樁罪名，實實在在觸犯了逆鱗。
父皇絕不會放過他！
回去的路，只怕比來時的江南風雨，更不好走。
……
回京的路，走得很慢。
楊夜舊疾未愈，身體虛弱，經不起快馬顛簸，只能乘著馬車，一路走走停停。
三皇子的車就在後方，李耀鋒日日高聲叫嚷，吵得人無法休息，楊夜便命人將他隔遠些，不許他繼續喧譁。
朝野上下，早已被江南這場洪水滔天、兄弟鬩牆的大戲震得目瞪口呆。
兄弟二人還未回京，流言便甚囂塵上。
有人說七殿下手段凌厲，設計構陷兄長。
有人說三皇子剛愎自用，釀成滔天大禍。
更有明眼人窺探到帝王那深不可測的制衡之意。
太極殿上，凝重之氣瀰漫。
李明景高坐龍椅，冕旒垂下的玉珠紋絲不動，遮住他所有的表情。
大殿之下，李耀鋒與楊夜並肩跪著，一個萎靡不振，眼窩深陷，一個背脊挺直，面色蒼白。
難兄難弟，倒是一樣狼狽。
“江南之事，朕很失望！”
李明景冰錐似的聲音落在大殿上，寒意四濺，百官紛紛低頭。
“耀鋒！朕命你持御賜信物監理河工，你卻剛愎自用，擅改工法，致使潰堤，百姓流離。你可知罪？”
李耀鋒伏地叩首，泣不成聲：“兒臣知罪！兒臣愚鈍，被小人矇蔽，辜負父皇重託！求父皇開恩啊！！”
“矇蔽？”李明景冷笑，“那改石灰漿為基的條陳，是你親筆所批。阻攔老七複核的，也是你。何來的矇蔽？”
李耀鋒啞口無言，不敢再辯解，只能顫抖著匍匐在地。
他冰冷如芒的目光又轉向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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