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爪”空間站的碼頭區如同一個巨大的、鏽跡斑斑的蜂巢,充斥著震耳欲聾的引擎轟鳴、各種族裔的叫罵爭吵、以及劣質全息廣告牌發出的刺眼閃光。汙濁的空氣混合著機油、汗臭和某種違禁香料的氣味,令人作嘔。
希娜揹著昏迷的阿蠻,一頭扎進這混亂的人流中。她拉低了從海盜那裡順來的頭盔面罩,將阿蠻儘可能緊地箍在背上,利用人群和堆積如山的貨物作為掩護,快速移動。每一步都牽扯著她未愈的傷口,但她咬緊牙關,將痛楚轉化為奔跑的動力。
必須儘快離開港口區!血隼的人隨時會追來。
她一邊穿梭於狹窄的、滿是油汙的巷道,一邊飛快地瞥了一眼老鼬鼠塞給她的紙條。上面用一種難以模仿的潦草筆跡寫著一個地址:低層區,廢棄淨化廠管道網,找“灰鼠”。
低層區……那是空間站最混亂、最危險的區域,法外之地中的法外之地。但此刻,她們別無選擇。
希娜不敢走主幹道,專挑燈光昏暗、監控稀少的維修通道和貨運小道。空間站的結構極其複雜,層層疊疊,上層是相對“文明”的商業區和勢力地盤,越往下,越是充斥著貧民窟、黑市和各種見不得光的巢穴。
她憑藉過往的經驗和敏銳的方向感,朝著通往低層區的貨運電梯摸去。沿途,她能感覺到無數不懷好意的目光掃過她們——一個穿著不合身海盜外套、揹著昏迷同伴的女人,在這裡就像黑暗中移動的靶子。
在一個堆滿廢棄集裝箱的角落,希娜短暫停下喘息,將老鼬鼠給的抑制劑給阿蠻注射了一半。藥劑似乎起效很快,阿蠻緊皺的眉頭稍稍舒展,呼吸也平穩了一些。但希娜知道,這只是權宜之計。
“站住!把值錢的東西交出來!”幾個身影從陰影中冒出,擋住了去路。他們穿著破爛,手持簡陋的武器,眼神中充滿了貪婪和飢餓。是空間站底層的渣滓,專門搶劫落單的弱者。
希娜沒有廢話,直接舉起了能量手槍。槍口殘餘的能量光芒在昏暗中閃爍,透出致命的威脅。
“滾開。”她的聲音透過面罩,冰冷而沙啞。
劫匪們看到能量武器,明顯猶豫了一下。在這種地方,擁有能量武器的人通常不好惹。
“老大,她好像受傷了……”一個瘦小的傢伙低聲說。
為首的壯漢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盯著希娜背上的阿蠻:“那妞兒看起來也不錯,說不定能賣幾個信用點……”
希娜眼神一寒,不再猶豫。砰!一槍射出,能量光束擦著壯漢的耳朵飛過,在他身後的集裝箱上留下一個灼熱的焦痕!
“下一槍,瞄準腦袋。”希娜的聲音沒有絲毫波動。
劫匪們被這精準而果斷的警告嚇住了,罵罵咧咧地退入了陰影中。希娜立刻轉身,加速離開。她不能戀戰,必須儘快到達相對安全的藏身處。
經過一番周折,她終於找到了通往低層區的貨運電梯。那是一個巨大的、鏽蝕斑斑的鐵籠,由幾個面目陰沉、收取高額費用的幫派成員控制。希娜用從海盜守衛身上搜刮的少量信用點買通了看守,擠進了擁擠、惡臭的電梯籠。
電梯緩緩下降,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彷彿隨時會解體。透過鐵籠的縫隙,可以看到下層空間如同一個巨大的深淵,閃爍著混亂的燈光,隱約傳來打鬥和爆炸的聲音。
電梯在低層區一個破爛的平臺上停下。這裡的空氣更加汙濁,光線極其昏暗,只有零星幾盞故障的燈管在閃爍。建築結構大多是廢棄的工業設施,被改造成了密密麻麻的棚戶和巢穴。管道縱橫交錯,滴落著不明液體。
根據紙條上的提示,廢棄淨化廠在區域的更深處。希娜揹著阿蠻,小心翼翼地穿行於迷宮般的巷道中,警惕著每一個角落可能潛藏的危險。這裡比上層更加無法無天,搶劫和殺戮隨時發生。
終於,她找到了那個標誌性的、已經停止運轉的巨大淨化廠建築。廠區大部分割槽域一片漆黑,死寂無聲。按照老鼬鼠的提示,她沿著一條主管道走了很久,終於在一個不起眼的、被破爛鐵皮遮擋的入口處,看到了一個用油漆潦草畫出的老鼠圖案——這是“灰鼠”的標記。
希娜深吸一口氣,敲了敲鐵皮門。聲音在空蕩的管道中迴盪。
等了片刻,沒有任何回應。她又加重力道敲了敲。
“誰?”門內傳來一個警惕、尖細的聲音。
“老鼬鼠介紹來的。”希娜壓低聲音回答。
門上的一個小滑板無聲地拉開,一雙精明的眼睛在黑暗中打量了她們一番,重點在希娜背上的阿蠻身上停留了片刻。
“等著。”滑板關上。接著是鏈條和鎖具被開啟的聲音。鐵皮門吱呀一聲,拉開一道僅容一人透過的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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