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長安站在碑前，靜靜看著那兩行字，沉默良久。
張海將懷裡的白菊輕輕放在碑前。
他直起身，沒有回頭，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有些飄忽：“當年我們撿到你的時候，情況太亂了。到處都是湧出來的魔物，到處都在死人，我們根本自顧不暇。”
“是你沈叔和方姨......拼死替你擋下了不少魔物。”
“後來陣型被打散，我們被截斷了退路，我和他們兩口子被衝散了。等我把你送到安全區，再回頭去找他們的時候......”
張海的聲音戛然而止，他沒有再說下去。
過了一會他才緩緩開口：“所以後來，我和你李姨商量了一下，給你取了這個名字。”
“姓沈，名長安。”
“他們兩人走的時候沒有留下子嗣，我想著，你跟沈輝姓，‘長安’這兩個字，也算是我們對你最大的寄託，只願你這一生，長治久安。”
沈長安的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沒有出聲。
“我擅自把別人的姓氏給了你......”
張海嘆了口氣。
“你要是以後找到了自己的親生父母，想認祖歸宗改回去，也正常。”
夜風拂過，吹得碑前的白菊微微搖曳。
沈長安沒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著向前邁出一步，將手裡那束白菊端正地擺在墓碑前，與張海的那束並排靠在一起。
隨後他後退半步，雙膝彎曲，重重地跪在了溼冷的石階上。
一下、兩下、三下。
每一個響頭都磕得極重。
額頭上沾滿了石階上的泥土，他卻絲毫沒有去擦拭的打算。
他挺直脊背，跪在原地。
“這名字，挺好的。”
張海站在一旁，嘴唇顫動著沒有說話，只是用力地眨了眨通紅的眼睛，硬生生把那股酸澀逼了回去。
沈長安從地上站起，又佇立了片刻，輕聲問：“他們......還有親戚之類的嗎？”
張海搖了搖頭：“兩口子都是苦命人，沈輝是在孤兒院長大的，方蘭家裡也早就沒人了，沒什麼血緣親屬。”
他點了點頭，將這份恩情徹底刻在心底，不再多問。
兩人在碑前靜立了很久。
來時一路無話，歸途亦是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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