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頭落定，維奧裡塔眼底的陰霾淡了些許，多了幾分複雜的柔軟。
白辭並未察覺維奧裡塔跌宕的心緒，只是抬起還在滲血的手腕，將傷口湊到他面前。
“喝吧，多喝幾口，能穩住你的身體狀態，恢復得快一些。”
她還記得回去的那條裂隙里布滿了瘟疫，心底存著細緻的考量，不免有些擔心，緊接著叮囑道。
“等一下，你恢復健康了之後還能控制灰霧嗎？控制他們會不會造成再次感染？要不然現在就先把它們聚攏回來？”
“我已經能徹底免疫這裡的瘟疫，不受影響，但你的身體不行。我的血只能治癒你當下的損傷，給不了你永久免疫。”
“等下你要順著裂隙通道返回地面，沿途有不少瘟疫殘留，你要是無法壓制瘟疫，很容易再次被感染，加重身體負擔。”
這些細碎、瑣碎、無人在意的小細節，從來沒有人替維奧裡塔在意過。
他還是不知道怎麼去面對卡俄斯家，但此時此刻，聽到白辭說的那些細碎的小事情，有人關心這種事，他是開心的。
他心底那片荒蕪死寂的角落，迎來了它的春天，說不清的暖意混著常年的寒涼交織纏繞，讓他一時間手足無措。
他微微偏過頭，沒有立刻去喝下白辭的血液：“沒必要急於一時。等出去之後，你再餵我喝血就好。”
話音落下，他自己也沒想到的，居然順勢做出了虛弱無力的姿態，微微鬆了肩，刻意垂下眼簾。
常年被病痛折磨的孱弱本就真切，此刻更是毫不掩飾，連抬手的力氣都裝作耗盡。
他抬眼看向白辭：“我的輪椅在裂縫通道里的行動很不便，不幫我推一下嗎？”
“不行。”
白辭還沒開口說話呢，已經有人先開口替她拒絕了。
骷髏先祖佇立在一旁，語氣斬釘截鐵，沒有半分轉圜餘地。
“什麼？”維奧裡塔不解，不悅也瞬間攀上眉眼，這老東西憑什麼說這話，有什麼立場？
“小曙光已經不能離開這裡了。”骷髏先祖難得包容了維奧裡塔的這個態度，他看著白辭，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的悲憫。
“什麼意思？”維奧裡塔抓住白辭伸到自己面前的手腕，如果骷髏先祖給不出他一個合理的解釋，他會強行帶著人走。
“原本小曙光能逃過的，可以不用獻祭、不用化作木柴的，可惜為了彌補爛攤子，已經沒辦法了。”
“她，走不出這裡了。”
維奧裡塔陷入了怔愣，這時候他想起來了。
自己在和邪神意志拉扯對抗的時候，曾隱約聽見白辭與骷髏先祖的對話。
那時他意識模糊，只捕捉到隻言片語，並未深思，此刻回想起來，字字句句都化作了利刺刺向他。
方才因為喜悅而平息了的怒氣，此刻又生了出來。
若拉為什麼能那麼平淡地接受自己的犧牲？
沒有掙扎，沒有怨懟，甚至心甘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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