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歪了一下頭,骨頭之間發出咔噠的聲響:“理論上可以,但我可不會治病。”
“我會。”白辭說。
維奧裡塔也抬頭看她,灰眼睛裡露出了明顯的錯愕,像是聽見了什麼不可能的事。
他下意識地反駁,帶著點自嘲的澀意強調說:“別開玩笑了。這不是幾瓶藥劑下去能治好的病。”
“這些糅合了地底氣息的幾十種疫病,互相糾纏在一起,維持著一種脆弱的平衡,牽一髮而動全身。”
“一旦治好了其中一種,平衡被打破,剩下的立刻就會失控爆發,反而情況會變得更嚴重。”
“那就一起治好。”白辭打斷他,語氣帶著十足的篤定。
她頓了頓,抬手示意了一下自己還在滲血的手腕。
“我是透過現實世界那個池底的裂隙進來的這裡……”
白辭還沒說完,維奧裡塔已經反應過來了,這到底意味著什麼。
“這怎麼可能,這一路明明……”
一個普通人,沒有任何冗餘的防護,就這樣穿越了層層疊疊的瘟疫和疾病,最終除了外形有些狼狽,身體卻全無疾病反應、健健康康站在了他的面前。
白辭接過話:“明明佈滿了瘟疫,對吧?”
“我現在的體質有點特殊。”
“只要我完整扛過一次疾病的折磨,感受過加倍的痛苦,之後就能對這種病永久免疫,甚至我的血可以治癒它們。”
“你們剛剛也看到了,先祖身上的那些鎖鏈,我的血一碰,就融化了。”
她頓了頓,想起了一件事。
維奧裡塔,如你所願,我現在也算是感受到你感受的痛苦了。
當然,這句話白辭沒有說出來。
因為說出來有種怨恨感,但對於這件事,白辭沒什麼好怨恨的,又不是維奧裡塔讓與時同長產生的異變。
要不是這個異變,局面處理起來,不知道要增加多少的困難。
而且,真說出來的話,不知道維奧裡塔會理解成什麼意思,還是不要給他平添無端的思考量了。
人總不可能期望好運一直加註於自己吧。
白辭沒有把這話說出來,但維奧裡塔卻自己意識到了這件事。
他太懂那種病痛的煎熬,太清楚那種蝕骨焚心、日夜不休的折磨意味著什麼。
若拉用這麼短的時間,走完了他十幾年的煉獄。
加倍的痛感、疊加的疫病、無間斷的身體反噬,他耗費整個生命扛下的所有苦難,她在短短登山、過裂隙途中盡數親歷。
一瞬間,維奧裡塔心底翻湧而起的不是報復的快意,而是一種突兀的、尖銳的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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