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永亭哼哼了兩聲,揹著手踩著雪邊走邊道:
“以雜家對那幫人的瞭解,他們絕不會這麼想,他們只會覺得,出了紕漏跟他們無關,反正都是照著咱們密巡司的吩咐做的。”
“真要出了事,板子自然落到咱們密巡司身上,他們還能順帶看一場好戲。”
龐碩嘿笑了一聲,大胃袋都隨之鼓顫,滿面笑容說道:
“那樣最好!他們越是不提醒咱們,就越是會悶頭照辦,到時候別的百姓冒充流民來賣煤炭,他們也照樣收,收得越多,咱們越高興,反正銀子是朝廷撥給工部的,煤炭卻全進了咱們密巡司的庫房。”
他笑完,神色忽然一肅,眉頭又擰了起來,壓低聲音說道:
“我現在主要是擔心,內閣那邊會不會看穿咱們的目的?嚴閣老和崔閣老那兩隻老狐狸,鼻子可不是一般的靈。”
“咱們又是收煤炭又是放風聲說要買木炭,萬一他們起了疑心,順藤摸瓜查到蜂窩煤上頭,怎麼辦?”
林永亭聞言也沉默了兩息。說實話,他也擔心這一點。
本著萬事不決問為君的想法,林永亭偏過頭看向李為君,問道:
“為君,你覺得呢?”
李為君腳下不停,思索了片刻才開口,撥出的白氣被風吹散在飛雪之中,說道:
“眼下除了咱們密巡司和聖人之外,沒有旁人知道蜂窩煤的事。”
“內閣那兩位就是想破腦袋,也不可能憑空猜到咱們能把煤炭變成能燒無毒的東西。”
“更何況咱們已經把‘收購木炭’的風聲放出去了,有這件事擋在前頭,他們的心思多半會被引到銀子上頭,而不會往煤炭上想。”
龐碩還是不放心,追問道:
“萬一他們猜到了呢?”
李為君搖了搖頭,說道:
“若是咱們沒有提收購木炭的事,他們或許會起疑,可咱們已經明明白白告訴了工部,煤炭要收,木炭也要買。”
“既然木炭還是要買的,那就說明煤炭並不能替代木炭,在旁人看來,收煤只是安撫民心的權宜之計,買木炭才是真正解決問題的關鍵。”
“他們的疑心,多半會放在‘密巡司到底從哪弄錢買木炭’上頭,而不是煤炭本身。”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林永亭,又補了一句道:
“不過,咱們也不能全靠對手的眼力不濟,該做的應對還是要做的。”
林永亭微微頷首,腳步放慢了幾分,問道:
“你覺得該怎麼做?”
侯縝和龐碩也同時將目光投向李為君。
李為君沉吟片刻,抬起頭來說道:
“咱們密巡司現在就派人去告知長安令和萬年令,讓長安縣衙和萬年縣衙也貼出告示,告示上寫明,朝廷接下來將嚴厲打擊囤積居奇、哄抬木炭物價的奸商,一經查獲,嚴懲不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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