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青松站在龍書案旁邊,正輕手輕腳地將散落的奏摺歸攏整齊,偶爾遞上一盞熱茶,又無聲地退回去。
胤帝放下奏摺,揉了揉眉心,忽然開口問道:
“青松,李為君他們出去多久了?”
呂青松停下手中的活,微微躬了躬身,回道:
“陛下,算算時間,他們午後出的門,這會應該把四家都走完了。”
胤帝靠在龍椅背上,嘴角浮起一絲哭笑不得,說道:
“走走過場而已,用得著耽擱這麼長時間嗎?”
“盧家那邊讓他們去試試,能要到最好,要不到也不怪他們,朕心裡有數,其他三家,朕壓根就沒指望。”
“他們走了這麼長時間,怕不是在每家門口都吃了閉門羹,硬著頭皮也要進去坐一坐,免得回來沒法跟朕交差。”
呂青松笑著勸慰道:“陛下說的是,奴婢也覺著奇怪,不過轉念一想,密巡司那幾位都是實在人,做事向來認真,想必是不想落人口實,所以才每家都走了一遍,把面子上的功夫做足。”
胤帝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說道:“弄不到錢,就已經落了口實了。”
“朕倒不是怪他們,這差事本就不容易,四大望族是什麼人家?崔盧鄭王,哪一家是好相與的?密巡司能要到一家的錢,就已經很不錯了。”
呂青松正要再說點什麼,忽然聽到殿外傳來一陣刻意放輕卻仍然急促的腳步聲。
他抬起頭,朝殿門口望去,只見一個身穿緋紅官袍的年輕內宦躬著身子快步走了進來,正是林永亭。
林永亭走到殿中央,單膝跪地,抱拳行禮道:
“奴婢林永亭,拜見陛下。”
胤帝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見他獨自一人前來,身後也沒有抬箱子的內宦,心裡頓時涼了半截。
他在心裡嘆了口氣,面上卻不動聲色,溫聲說道:
“永亭啊,起來說話,這大晚上的跑過來,是不是為李為君他們的事?”
林永亭站起身,低著頭,一時竟不知從何說起。
胤帝見他這副模樣,心裡的猜測又坐實了幾分。他擺了擺手,語氣反倒比方才更溫和了,說道:
“沒要到錢也不要緊,他們四家不願給錢,也在朕的意料之中,你回去跟李為君說,讓他不要放在心上,來日方長。”
林永亭抬起頭,臉上的表情有些古怪,像是在憋著什麼。他張了張嘴,說道:
“陛下,奴婢......不是來說這個的。”
胤帝一愣,看著他:“那你是來說什麼?”
林永亭深吸了一口氣,說道:
“陛下,李為君和龐碩,從四家都要到錢了。”
兩儀殿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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