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以XX縣城為中心,一場覆蓋學校、機關、企業、社群的地震預警演練,在層層指令的推動下迅速鋪開。
週一上午九點整,縣教育局大樓裡,廣播準時響起刺耳的警報聲。
所有科室的工作人員被要求在三十秒內離開辦公室,沿著指定路線撤離到樓下空地。
各部門負責人拿著對講機站在樓梯口,大聲催促著“快走”“不要擠”,樓道里一時間全是急促的腳步聲。
大部分人配合地跟著隊伍走,但也有不少人一邊小跑一邊忍不住低聲吐槽。
“這又是哪一齣?好好的工作日,非得折騰咱們。”
“上面是閒得沒事幹了吧?咱們這兒幾百年來連個三級地震都沒發生過,搞這種演練有什麼意義?”
“唉,面子工程嘛,拍幾張照片、寫個新聞稿就完事了。咱們跟著跑兩圈,就當鍛鍊身體了唄。”
“我就服了,前兩天下紅標頭檔案的時候我還以為出了什麼事,結果就這?”
到了樓下集合點,各部門開始清點人數,有人舉著牌子登記出勤,不少人在隊伍裡打著哈欠,三三兩兩地交頭接耳。
幾個年輕的工作人員站在後排,壓著聲音抱怨:“你說咱們縣領導是不是腦子進水了?隔壁市可沒聽說搞這東西。”
“聽說是上頭統一要求的,具體誰拍板的不清楚。”
“反正就是折騰咱們唄。”
帶隊的科長聽到後面有動靜,回頭瞪了一眼,眾人這才收斂了些。
但那股不滿的情緒還是在隊伍裡悄悄蔓延,一個早上的時間,整個縣城各個單位幾乎都能聽到類似的議論聲。
有人覺得多此一舉,有人覺得形式主義,也有人在茶水間搖頭感慨“這日子真是越來越難做了”,誰也說不清這場演練到底是為了什麼,也沒人真正把它當回事。
從那日說完後,沈念禾便一直密切關注著西南那邊的動向。
她翻遍了各大新聞平臺的報道,又刷了不少本地小網紅髮布的日常影片,知道宋鶴延開始行動了。
雖然將全縣乃至周圍一帶村鎮的人員,現全部人撤離那是不現實的,但是做到地震演習到是最有效的法子。
在這些影片底下,沈念禾不免看到了一些抱怨聲與調侃聲。
說什麼“又搞面子工程”“純粹折騰老百姓”“幾十年沒地震過的地方搞這種演練,真會選時候”等等。
沈念禾一條條看過去,心裡清楚得很,這場演練背後,宋鶴延承擔了多大的壓力。
他是在用自己的仕途做賭注,去賭一個只有她自己知道的“未來”。
而他什麼都沒跟她說過。
沈念禾看了一眼時間,晚上八點,這個點他應該差不多回賓館了。
她先發了一條訊息過去:“忙完了嗎?有空嗎?”
那邊回得很快:“有空。”
她沒再打字,直接撥了視訊通話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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