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演練鋪開以來，李釗的眉頭就沒怎麼鬆開過。
下面各單位的反饋他一清二楚。
不滿的、抱怨的、看笑話的，該聽的不該聽的，全都傳到了他耳朵裡。
可他沒辦法解釋，也沒辦法回頭，只能悶著頭把最後一批收尾工作落實完。
這天下午，他拿著整理好的彙總報告，站在宋鶴延面前，語氣帶著幾分疲憊：“宋廳，最後一批學校今天上午能全部完成了。全縣機關單位覆蓋率達百分百，學校覆蓋率也是百分百，所有流程都按照要求做了一遍，新聞媒體那邊的通稿已經發出去了。”
宋鶴延點了點頭：“好。”
話音剛落，桌上的手機響了。
螢幕上跳出一個他再熟悉不過的名字——父親。
宋鶴延看了一眼，示意李釗先出去，然後接起了電話。
“爸。”
他剛開口，那頭便傳來宋老蒼老的聲音，語氣裡帶著明顯的疑慮和不滿：“你在西南那邊做的事，我聽說了。鶴延，你一向做事穩妥，怎麼這回會犯這種錯？手伸得太長了。”
宋鶴延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
宋老繼續道：“有人已經在拿這個做文章了，想往你身上潑髒水。我這邊會給你壓下來，但你也要記住，這段時間不要再亂動。等風頭過去再說。”
“爸，我明白。”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又叮囑了一句：“你自己在那邊，多注意。”
“我會的。”
宋老正要結束通話，忽然，宋鶴延的腳下傳來一陣明顯的晃動。
桌面上的茶杯發出了清脆的碰撞聲，牆角的綠植也開始簌簌抖動。
緊接著，整棟樓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猛地搖晃了一下，尖銳的警報聲從走廊盡頭傳來，刺破了整棟樓的安靜。
電話那頭的宋老顯然也聽到了動靜，聲音陡然提高：“什麼聲音？鶴延，發生什麼事了？”
宋鶴延握著手機站起身，語氣依舊是一貫的沉穩：“地震了。”
“快跑！趕緊出去！”宋老的聲音急切起來。
宋鶴延沒再多說，握著手機快步走出辦公室。
走廊裡已經有人從各個辦公室跑出來，起初還有人慌慌張張地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走，但當第一波震動再次襲來時，剛剛演練過幾天的肌肉記憶被瞬間啟用。
樓道口有人高喊“走樓梯！不要坐電梯！”，人群在短暫的混亂後，開始有條不紊地朝應急出口移動。
宋鶴延混在人群中，朝樓下走去。
樓體還在輕微晃動，頭頂的燈管來回擺盪，但整棟大樓的人流沒有出現踩踏，沒有出現擁堵，每一個人都按照演練過的路線，快速而有序地向樓下疏散。
當他踏出一樓大門、踩到地面時，回頭看了一眼身後不斷湧出的人群，微微眯了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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