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禾按照約定的時間,提前到了青坊街。
上午九點的陽光還不算烈,斜斜地鋪在青石板路面上,將整條街染成一層溫潤的淺金色。
她在入口處那塊刻著“青坊街”三個字的石頭旁站定,微微側著身,目光隨意地掃過街口來往的人流。
她今日穿了一件極淡的春色短褂,領口斜斜繡著一枝瘦桃,花瓣尖恰好落在鎖骨上方。袖口是薄紗裁的,半透明,攏著手臂,風一過便鼓起來,隱隱露出底下一截瑩白的手腕。
下身是一條米白長裙,裙襬掐著細褶。
頭髮沒有全束起來,額前散著幾縷碎髮,被晨風吹得微微拂動,半遮著眉眼,說不出的慵懶隨意。
腦後鬆鬆地紮了條低馬尾,一根木簪子斜斜簪著,簪頭雕了朵含苞的荷。鬢邊別了朵小小的絹花,淡粉的,在晨光裡泛著柔和的光澤。
青坊街入口處人來人往,幾個結伴而行的女孩從她身邊經過時,忍不住回頭多看了幾眼,低聲議論著。
“那條裙子好好看啊……”
“她站在那裡像畫一樣。”
沈念禾聽到了,衝著議論的女生溫柔一笑。
就在這時,她餘光捕捉到一道身影從街對面的方向走過來。
那人身形頎長,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襯衫和黑色長褲,襯衫袖子挽到小臂中段,露出線條利落的手腕。
他戴著黑色口罩和墨鏡,額前的碎髮隨意地撥下來,遮住了眉骨以上的部分。
即便如此,那身氣度依舊太過扎眼,引得路過的人紛紛側目,同時伴隨著小聲嘀咕。
“這人是不是明星啊?!”
“南城果然是大城市,帥哥美女就是多。”
沈念禾認出了那道身影,舉起手朝他揮了揮。
秦燼也一眼就看到了她。
她站在那塊刻著字的石頭旁,晨光落在她身上,那件淡春色的短褂在淺金色的光線裡格外乾淨,像剛從舊畫裡走出來的人。
他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朝她走去。
走近時,他注意到她鬢邊那朵絹花在風裡輕顫,目光停了那麼短短一瞬。
他在她面前站定,微微低頭看了她一眼,聲音隔著口罩傳出來,比平時低了幾分:“等很久了?”
“剛到。”沈念禾視線往他身後瞧,面帶狐疑,“你同事呢?”
秦燼面無不改的說道:“秦先生臨時有事,跟著出去了。”
沈念禾眨巴眨巴眼看著他,“那今日只有你一個人了?”
秦燼微微頓首:“嗯,應該是這樣。”
沈念禾忍不住感嘆一聲:真是天助她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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