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賊在西涼橫行數十年,李儒更是陰險詭詐之徒,豈會如此輕易便全營覆滅?!”
“若這把火是董賊見陝縣後路被斷,故意做出的苦肉計,誘我軍出營涉險,以重兵圍而殲之,你當如何?!”
“更何況……”
黃忠伸手指向身後的巍峨雄關,“出關前,皇甫老將軍怎麼交代的?!”
“‘不可貪功,只需拖住董賊便可!’”
“我先登營的職責,是牢牢紮根在這澠池之東,掐斷董賊東竄的生路,
與函谷關互為犄角,而不是貪圖斬將奪旗的虛名!”
黃忠右手持刀,目光如電掃過麾下眾將:
“陛下把這一千先登死士交給老夫,是讓老夫當定海神針的!
拿弟兄們的命去賭反賊的一張血書?一個莫須有的破賊良機?老夫還沒老糊塗!”
張安聽得面如死灰,整個人癱軟在泥濘中,涕淚俱下:
“老將軍……小人所言句句屬實,難道朝廷要坐視我等武威兒郎盡數死於屠刀之下嗎……”
黃忠冷眼看著張安,沉聲道:
“張濟既心向朝廷,便該在營中多殺幾個逆賊來證明忠心。”
“傳老夫軍令!”
“全營各部,神臂弩全部上弦,刀盾手在前,拒馬多設三道!”
“沒有老夫將令,擅自出營一步者,斬!”
“放近敵軍百步之內者,斬!”
“只要是西涼來騎,不分敵我,敢衝撞軍陣者,一律射殺!”
“待到明日天明,派遣斥候探明敵情再議。”
“諾!”
眾將凜然領命,那股躁動的求戰情緒被老將這番話澆滅了大半。
函谷關城頭。
皇甫嵩憑牆遠眺,聽著哨騎帶回的軍報,再遙望關外先登營那沉穩如山、不見絲毫紊亂的嚴整架勢。
皇甫嵩撫須大笑,眼眸中滿是驚歎與自愧不如:
“好一個黃漢升!穩如泰山,滴水不漏!”
“老夫原以為陛下拔擢這荊南老卒只是充當銳陣先鋒,未曾想,竟是一尊定海神針!”
“聖心獨運,算無遺策啊……有這等悍將在前鎮守澠池以東,董老賊就算插上翅膀,今夜也休想飛過函谷關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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