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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守所內,會見室。
光線是慘白的,牆壁是冰冷的灰,連空氣裡陳舊塵埃的氣味。
林聽頌坐在桌子的一側,雙手交疊放在膝上,背脊挺得筆直。
她穿著簡單的米白色毛衣和牛仔褲,外面套著那件長款羽絨服,進門時脫下了,此刻搭在椅背上。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有眼神是沉靜的專注。
對面的門打開了。
穿著統一號服的沈星澈被女警帶了進來。
不過短短幾日,她彷彿換了個人。
曾經精心打理的捲髮變得乾枯毛躁,胡亂地紮在腦後,露出光潔卻佈滿憔悴痕跡的額頭。
臉上沒有了精緻的妝容,皮膚暗沉,眼下一片濃重的青黑,嘴唇乾裂起皮。
唯一沒變的,是她那雙眼睛——依舊漂亮,卻佈滿了紅血絲,眼神陰鷙、偏執,像淬了毒的釘子,死死地釘在林聽頌身上。
女警示意她坐下,然後退到門邊,保持著一定的距離,但目光銳利地關注著室內的情況。
江敘站在林聽頌身後不遠處,如同一道沉默而可靠的屏障。
沈星澈坐下,嘴角扯出一個扭曲的、充滿惡意的弧度,聲音嘶啞:“林聽頌,你來看我笑話?”
林聽頌看著她,沒有說話。
來之前,她以為自己會憤怒,會質問,甚至可能會情緒失控。
可真正坐在這裡,看著眼前這個形容枯槁、眼神瘋狂的女人,她心裡湧起的,竟是一片荒蕪的平靜。
見她不語,沈星澈眼中的惡意更濃,她壓低聲音,帶著致命毒性的語調說道:“怎麼樣?看到你爸爸那個傻子,捨命相救的人,如今走到今天這個地步,你是什麼感想?嗯?”
她說著,似乎覺得這個想法極其有趣,喉嚨裡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聲,肩膀也跟著聳動起來:“這不比做任何事,更能刺激到你?更能讓你痛不欲生?”
林聽頌交疊在膝上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指甲陷進掌心,帶來細微的刺痛。
她不可否認,沈星澈的話,像一把生鏽的、帶著倒刺的鉤子,精準地勾破了她心底那層剛剛結痂的、最脆弱的地方。
明明來之前已經做了無數次心理建設,告訴自己不要被她的惡語影響,可當這幾個字眼,以如此惡毒的方式從沈星澈嘴裡說出來時,她的心臟驟然緊縮,帶來一陣幾乎讓她窒息的抽痛。
他的生命,終結在了一場本不該發生的車禍裡,為了推開這個此刻正用這件事來刺痛她的女人。
林聽頌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瞬,但她很快強迫自己平復下來。
她抬起眼,目光重新對上沈星澈那雙充滿惡意和快意的眼睛,“你的能耐,除了會戳人痛處,揭人傷疤,還有別的嗎?沈星澈。”
沈星澈臉上那扭曲的笑容瞬間凝固了,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眼神有一剎那的錯愕和惱怒。
她沒料到林聽頌會是這樣的反應,“你……”
沈星澈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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