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月用指腹在那刻痕上摸了摸。
王姐也湊了過來,看見那個字,倒吸了一口冷氣:“劉?難道是……劉福貴那個王八蛋?”
除了他,還能有誰。
陳長生拄著拐,慢慢從後廚挪了出來。
他看著林秋月手裡的擀麵杖,沙啞地開口:“京味居的劉福貴?”
“嗯。”林秋月把擀麵杖放在桌上,“陳師傅認識他?”
“打過交道。”陳長生言簡意賅。
他當年在別的飯店掌勺的時候,跟劉福貴在一次行業比拼上見過。
劉福貴那個人,手藝平平,但最擅長拉幫結派,在背後搞小動作。
“他不是……被帶走了嗎?”王姐想不通,“人在裡頭,怎麼還能找人來鬧事?”
“人在裡頭,不代表手伸不出來。”陳長生扶著桌子邊沿,慢慢坐下,
“他在京城餐飲這行混了二十多年,認識幾個地痞流氓,不奇怪。”
王姐一聽,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
“那怎麼辦?他今天能找人來,明天就能再找人來。咱們這鋪子……還開得下去嗎?”
她看著林秋月,滿眼的擔憂。
今天是被秋月三言兩語給唬走了,可下回呢?人家要是不上當,真把鋪子砸了,她們兩個女人,還有一個瘸子,誰攔得住?
林秋月沒說話。她拉了把椅子,也坐了下來,手指在桌上那根擀麵杖上輕輕敲著。
一下,又一下。
王姐和陳長生都看著她,沒敢出聲。
他們都在等她拿主意。不知不覺間,這個年紀最小的女人,已經成了這個小鋪子,他們兩個人的主心骨。
陳長生心裡頭是翻江倒海。
他剛才看得清清楚楚,林秋月根本就沒慌。從頭到尾,她的眼神都是冷的,亮的,跟算盤珠子似的,噼裡啪啦地算計著。
先點出對方的漏洞,再抬出派出所和衛生局,這是“勢”。
最後,才把顧家的名頭搬出來,這是“壓”。
一步一步,把那幾個混子逼到牆角,讓他們自己嚇破膽。這腦子,這膽色,哪裡是個鄉下女人?
他活了半輩子,在後廚那種人精扎堆的地方見過多少風浪,可也沒見過哪個女人有這番手段。
“王姐,”林秋月停下敲擊的手指,抬起頭,“你怕嗎?”
“我……”王姐張了張嘴,老實地點點頭,“怕,我怕他們真把鋪子砸了,砸了咱們就沒飯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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