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國順親自把林秋月送到大門口，拉開車門，看著她坐進去，又恭恭敬敬地關上。
車子開動前，他扒著車窗，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林師傅，那個姓李的……我……我什麼時候能……”
他的話沒說完，但意思，誰都懂。
林秋月靠在後座上，看著窗外，淡淡地說：
“急什麼。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你現在要做的，不是去跟他拼命，是把你這五年丟掉的東西，一樣一樣地，都拿回來。”
說完，她敲了敲前面的座椅。
“小劉，開車。”
伏爾加轎車悄無聲息地滑了出去，只留下錢國順一個人，愣愣地站在衚衕口，反覆咂摸著林秋月說的話。
車上。
小劉開著車，手心裡全是汗。
他從後視鏡裡，偷偷地看了一眼後座的林秋月。
她閉著眼睛，好像是睡著了。
可小劉知道，她沒睡。
他想了想，還是沒忍住，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開口：“林師傅，您……您剛才說，讓錢科長等著再復仇，這是為什麼啊？”
林秋月沒睜眼，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報仇，要誅心。讓下毒的人眼睜睜看著自己最恨的人，一步步爬到他頭上。你說，這跟一刀殺了他，哪個更讓他難受？”
小劉感覺自己的後背，又是一涼。
他不敢再問了。
他覺得，自己再問下去，晚上要做噩夢。
車子回到了椿樹衚衕。
林秋月下了車，沒直接回鋪子，而是對小劉說：“你先別走，在這兒等我一會兒。”
說完，她就進了鋪子。
鋪子裡，王姐和陳長生已經把早上被張桂芬鬧亂的場面收拾乾淨了。
看見林秋月回來，兩人趕緊迎了上來。
“秋月，沒事吧？”王姐一臉的擔心。
“沒事。”林秋月搖搖頭，她走到櫃檯後，拿出紙和筆，刷刷刷地寫了幾個字，然後撕下來，遞給王姐。
“王姐，你去趟郵局，按這個地址，給我發一封電報。”
王姐接過紙條，湊到燈下看。
“柳河村村支書，劉根生（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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