鋪子裡，只剩下陳長生和石頭。
石頭還抱著那個麻袋，呆呆地站在那兒，他腦子裡還回放著林師傅剛才那一手“一刀斃命”的絕活，他覺得，這比戲臺上的武生耍花槍，還厲害。
陳長生拄著柺杖，慢慢走到林秋月面前。
他低聲問：“林師傅，恕我多嘴。那……那一刀，可是有什麼講究？為何……為何那螃蟹，死得那般……安詳？”
他憋了一晚上了，這個問題要是不問出來，他覺得他今天晚上，肯定睡不著覺。
林秋月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陳師傅，你殺過魚吧？”
“殺過。”
“殺魚的時候，是不是要先用刀背，把魚敲暈？”
“是。”陳長生點點頭，這是廚子的基本功。
“為什麼？”
“為了……為了讓它不亂蹦，血放得乾淨，肉質也不會因為掙扎而變酸。”
“這就對了。”林秋月說，
“殺螃蟹，也是一個道理。刀尖從它嘴裡最薄弱的地方進去，它還沒感覺到疼，就死了。
這樣取出來的肉，才保留了最原始的，那一絲至陰的涼氣和鮮甜。要是讓它掙扎死了，那股子驚恐怨氣入了肉，藥效就要差上三分。”
陳長生點點頭，眼裡滿是佩服。
他覺得，眼前這個女人，已經摸到了廚藝和醫術的，那個“道”的門檻。
而他，還只是個在門口殺魚的。
“行了，都去休息吧。”她揮了揮手，“今天晚上，大家都辛苦了。明天，咱們還有硬仗要打。”
送走了還有些渾渾噩噩的陳長生和石頭，林秋月並沒有去休息。
王姐也從後面走了出來，她把隔間的門輕輕帶上。
“秋月，安排好了。我給她餵了點溫水，她就躺下了，不敢動。”
“嗯。”林秋月點點頭。
“秋月，你……你今晚睡哪兒啊？”王姐看著她，一臉的擔心。
“沒事，我把兩張板凳拼一下，就在這兒對付一宿。”林秋月說。
她走到孟瑤之前放東西的桌子邊，那隻精緻的香粉鐵盒，還躺在那兒。
林秋月拿起了那隻鐵盒。
王姐湊了過來，看著那盒子，還心有餘悸：“就是這玩意兒，把孟小姐的臉給害成那樣的？這洋人的東西，也太毒了！以後可不敢亂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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