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姐聽著林秋月剛剛說的分紅，腦子飛速運轉。
“秋月……你等等……”她伸出手指頭，開始在空氣裡比劃，“我算算啊……”
“掌櫃工錢三十五……福滿樓的純利半成……”
崔大媽一個人，一個月就是三百塊。
就這一個客人，她就能多拿一塊二毛五！
那孟瑤呢？三千塊的診金！要是也算進純利裡……半成就是……十五塊！
王姐的呼吸一下子就急促起來。
要是以後再來十個崔大媽，十個孟瑤呢？
她不敢想了，她覺得自己的心跳得胸口發疼。
“秋月！”王姐一把抓住林秋月的手，力氣大得驚人，
“我……我王秀蓮這輩子，就跟你幹了！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你讓我打狗，我絕不攆雞！”
林秋月被她晃得有點暈，無奈地抽回自己的手：“王姐，你先鬆開，我怕你把我搖散架了。”
另一邊，陳長生的反應，卻截然不同。
他沒有王姐那麼激動，他就那麼拄著柺杖，定定地站在原地，整個身子都在細微地顫抖。
八十五塊。
還有那句“福滿樓的藥膳，你來掌總”。
他這輩子，大起大落，從國營飯店受人追捧的大師傅，到後來斷了腿，被人嫌棄，在後巷的陰溝裡苟延殘喘。
他以為，他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可眼前這個比他閨女還小的女人，不僅把他從泥潭裡拉了出來，還親手把他送回了那個他做夢都想回去的位置上。
那不是一個灶臺。
那是他的尊嚴。
“林師傅……”陳長生開了口，聲音沙啞得厲害，他緩緩地想要彎下那條傷腿。
“陳師傅！”林秋月的聲音不大，卻一下子叫住了他。
她走過去，扶住了陳長生的胳膊，沒讓他跪下去。
“我說了，我這兒不興這個。”林秋月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我請你來，不是可憐你，是因為我需要你的手藝。這福滿樓，我是主心骨，你就是頂樑柱。柱子要是彎了，這房子，可就塌了。”
一番話，說得陳長生眼眶通紅。
他明白，林秋月這是在給他臉面，也是在給他套上責任的枷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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