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齣，林秋月包東西的手，停住了。
她抬起眼，看向陳長生。
在這鋪子裡，王姐是掌櫃，管錢管人，是林秋月的左膀。
陳長生自己是掌勺，管後廚管菜品，是林秋月的右臂。
他們是林秋月從一開始就帶在身邊，信得過的人。
可石頭不一樣。
石頭是半路來的，是個老實巴交的鄉下小子。
雖然做事勤快，人也本分，但終究還是個外人。
陳長生現在開口，是要把石頭，也拉進這個最核心的圈子裡。
“為什麼？”林秋月問。
她沒說行，也沒說不行，只是問為什麼。
陳長生聽了這話，那顆懸著的心，反而落了地。
林師傅問為什麼，就說明她是在認真考慮這件事，而不是隨口敷衍。
他苦笑了一下，指了指自己那條不方便的腿。
“林師傅，不瞞您說，我這身子骨，我自己清楚。年輕時候在後廚跟人爭，傷了根本，現在就是個廢人了。能遇上您，得您看重，讓我重新掌勺，是我陳長生這輩子修來的福分。”
“可我這福分，不知道能有多久。我這條腿，天一陰就疼得鑽心。我怕……我怕有一天，我突然就倒下了，掌不動勺了，到時候耽誤了您的正事。”
“石頭那孩子，心眼兒實，不藏奸，是塊好料子。最難得的，是他那雙手穩，那雙眼毒，跟年輕時候的我有幾分像。我想……趁著我還能動，把他教出來。”
“我把我這一輩子的本事，都教給他。然後讓他跟著您，替我……替我給您掌一輩子的勺。這樣我就是死了，也能閉上眼了。”
陳長生說完，就那麼看著林秋月，眼神里全是懇求。
他不是在為石頭求一個前程，他是在為林秋月，為這個他下半輩子唯一認準了的“主心骨”，安排後路。
林秋月沒說話。
她站起身，走到後廚，看了一眼那鍋還在文火上煨著的“安神引”，藥香撲鼻。
她心裡跟明鏡似的。
陳長生這是用一種最笨，也最真誠的方式，把自己下半輩子的心血，連同一個年輕人的未來，全都押在了她身上。
這份人情，太重了。
她回到屋裡，重新在陳長生面前坐下。
“陳師傅，你覺得什麼樣的人，才算是我林秋月的人？”
陳長生一愣，他沒想到林秋月會這麼問。他想了想，說：“忠心，聽話，手藝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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