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你們家是幹嘛呢?大半夜的不睡覺,叮叮噹噹的,還一股子怪味兒!先是臭得跟茅房炸了一樣,現在又是一股子說不出來的味兒,你們這是在院子裡煉什麼耗子藥呢?”
王姐一聽這話,臉騰地一下就紅了,氣得胸口一起一伏,叉著腰就要上去理論。
“你這人怎麼說話呢!我們……”
“王姐。”林秋月頭也沒回,聲音不大,卻讓王姐把剩下的話都嚥了回去。
王姐心裡憋屈,小聲嘟囔:“秋月,她這是罵人呢!”
林秋月沒理她,只是看著牆頭上的崔大媽,不緊不慢地開口:
“崔大媽,吵著您睡覺,是我們不對。”
崔大媽見她認錯,氣焰更高了,撇著嘴說:
“你知道就好!我跟你說,這衚衕裡住了幾十年了,就沒見過你們這樣的!開個飯館,弄得跟個垃圾堆似的!這以後還讓不讓人活了?這味兒要是飄出去,人家還以為咱們這衚衕是糞坑呢!”
她這話一說,院子裡正埋頭幹活的石頭和陳長生都停下了動作,臉色有點難看。
特別是陳長生,他一輩子講究鍋乾淨、灶乾淨、菜乾淨,現在被人指著鼻子罵“垃圾堆”、“糞坑”,那張老臉臊得通紅,手裡的柺杖捏得死緊。
林秋月卻像是沒聽見那些難聽的詞兒,她只是平靜地問:
“崔大媽,您是不是最近總覺得心口發慌,晚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就算睡著了也老做夢?”
崔大媽一愣,準備好的下一串罵人的話,一下子卡在了嗓子眼。
她眨了眨眼,上上下下地打量著林秋月,一臉的狐疑。
“你……你怎麼知道?”
這事兒她可沒跟外人說過。
林秋月說:“您這幾天跟我說話,中氣比前兩天弱了不少,眼底下的青黑也重了。
今兒早上這火氣這麼大,不是真有多大氣,是心裡頭那股虛火壓不住,自己往外冒呢。”
崔大媽不說話了。
她自己知道自己的事,林秋月說的一字不差。
她最近就是這樣,渾身不得勁,看什麼都不順眼,夜裡躺在床上一顆心就跟揣了兔子似的,怦怦亂跳,一晚上醒七八回。
“你……你到底想說什麼?”崔大媽的語氣,不自覺地就軟了下來。
林秋月指了指院子裡那口正在用活水沖刷的大缸。
“我們院子裡這味兒,是不好聞。因為它是在給這缸裡的東西‘刮骨去毒’。”
“等我們把它身上那些不乾淨的毒刮乾淨了,再用這井裡的活水給它‘換血’,把它泡透了,泡乾淨了,它就成了寶貝了。”
崔大媽聽得一愣一愣的,什麼刮骨,什麼換血,她一個字都聽不懂。
王姐和陳長生也是面面相覷,他們雖然知道林秋月有大本事,可聽著這話,還是覺得玄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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