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大媽顧不上燙,湊到嘴邊就喝了一小口。
那湯一入口,一股暖流就順著喉嚨滑了下去,瞬間衝到了四肢百骸。
她只覺得後背的寒氣一下子就被驅散了,常年痠痛的腰眼,也好像沒那麼疼了。
“哎喲……”崔大媽舒坦得長出了一口氣,眼睛都亮了,“好東西!真是好東西!”
她也顧不上跟街坊們顯擺了,幾口就把那一小盅參湯喝了個底朝天,連最後一滴都捨不得剩下。
喝完湯,她的臉上竟然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原本蠟黃的臉色,也透出了一絲紅潤。
“林師傅……你……你這手藝,神了!”崔大媽看著林秋月,話都說不利索了,“我……我覺得身上有勁兒了!”
這一幕,被所有街坊看在眼裡。
這下,再也沒人敢提爛豬皮的事了。
人家隨手送人一碗湯,都是用老山參吊的。那今天正經要做給貴客的菜,得金貴成什麼樣?
就在衚衕裡議論紛紛,風向徹底轉變的時候,一輛黑色的轎車,悄無聲息地開進了衚衕口。
是輛上海牌轎車。
這年頭,能在京城開上這種車的,非富即貴。
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想看看是哪位大人物來了。
車子在離福滿樓不遠的地方停下了。
車門開啟,一個穿著灰色中山裝,賊眉鼠眼的男人從副駕駛上走了下來。
他一眼就看到了被人群簇擁的福滿樓,臉上露出了得意的冷笑。
他正是李建軍的侄子,李衛東。
他叔叔說了,今天一定要親眼看著林秋月身敗名裂!
李衛東理了理衣領,正準備上前去看好戲,卻看到福滿樓的門口乾乾淨淨,那群街坊鄰居非但沒有叫罵,反而一個個臉上都帶著敬畏和羨慕。
他心裡“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了上來。
這……這是怎麼回事?
劇本不對啊!
不應該是衛生局的人來查封鋪子,林秋月被街坊的唾沫星子淹死嗎?
就在他發愣的時候,那輛上海牌轎車的後門,也打開了。
先是下來一個穿著列寧裝、戴著眼鏡的女秘書,她恭敬地拉著車門。
隨後,一位身穿深藍色連衣裙,氣質雍容華貴的中年婦人,從車上走了下來。
雖然她眼下帶著明顯的青黑色,面容也有些憔悴,但那一身的氣度,卻讓整個嘈雜的衚衕,瞬間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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