衚衕裡的街坊們可不管他。
大家夥兒親眼看著部長夫人都進了這小鋪子，那眼神都不一樣了。
剛才還想看熱鬧的，這會兒都縮著脖子，悄悄往後退，生怕沾上什麼麻煩。
崔大媽捧著那個空了的白瓷盅，咂吧咂吧嘴，感覺渾身都熱乎乎的。
她斜眼瞟了一眼那個傻站在原地的李衛東，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小子，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八成就是來找茬的。
“哼，什麼玩意兒。”她小聲嘀咕了一句，轉身回自己院了。
人，很快就散了。
剛才還熱鬧非凡的衚衕口，一下子就只剩下李衛東和那輛黑色的上海牌轎車。
司機坐在車裡，連頭都不敢探出來。
李衛東感覺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針一樣紮在自己背上。
他叔叔還在紅星旅館裡等著他的好訊息。
等著聽林秋月怎麼被衛生局的人帶走，怎麼被街坊的唾沫星子淹死。
他要怎麼回去說？
說人家林秋月毫髮無損，還把王夫人當貴客請進去了？說咱們送過去的爛豬皮，可能真被她做成了寶貝？
他叔叔會扒了他的皮。
李衛東哆嗦了一下，一頭鑽進車裡，對著司機吼道：“開車！滾！快滾！”
轎車狼狽地掉頭，飛也似地逃離了椿樹衚衕。
……
福滿樓裡。
木門一關，外面所有的嘈雜和窺探，都被隔絕了。
鋪子裡安安靜靜。
王夫人那雙略帶疲憊的眼睛，打量著這個小小的空間。
沒有富麗堂皇的裝潢，甚至可以說簡樸。就是幾張方方正正的八仙桌，擦得能照出人影。地上是青磚，掃得乾乾淨淨。
牆角一叢翠竹，給這屋子添了幾分雅緻。
沒有飯館的油煙味，只有一股淡淡的、像是皂角和陽光混合在一起的乾淨味道。
跟她去過的任何一家飯店都不同。
這裡不像是做生意的地方，更像是一個講究人家的私家客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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