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廚的門簾一挑，林秋月端著一個托盤，走了出來。
托盤上，只有一個帶蓋的白瓷湯盅。
那湯盅不大，通體雪白，上面用青料畫著幾筆蘭草，雅緻得很。
林秋月將湯盅輕輕地放在王夫人面前的桌上。
“夫人，請用。”
女秘書小許立刻湊上前，想幫王夫人揭開蓋子。
“別動。”王夫人卻開口阻止了她。
她自己伸出手，纖長的手指捏住了那個小小的蓋鈕。
蓋子被揭開。
沒有想象中熱氣騰騰的場面，甚至連一絲蒸汽都看不到。
湯盅裡，盛著一塊果凍狀的東西。
那東西通體半透，色如凝脂，微微泛著米白色的光澤，表面光滑得像一面鏡子，看不到半點雜質和氣泡。
它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待在湯盅裡，像一塊渾然天成的羊脂白玉。
“這……”女秘書小許看傻了，“這是什麼？”
她想過一萬種可能，都沒想過這所謂的千金大菜，竟然是這麼個冷盤似的東西。
王夫人也愣住了。
她久病纏身，沒什麼胃口，平素裡吃的都是些精細的湯羹。可眼前這東西，與其說是食物，不如說是一件藝術品。
就在這時，陳長生和石頭，一人端著一個更小的、還在咕嘟咕嘟冒著熱氣的紫砂鍋，從後廚走了出來。
他們把兩個小砂鍋，一左一右，放在了白瓷湯盅的兩側。
林秋月伸手，將其中一個紫砂鍋的蓋子猛地揭開。
“譁——”
一股滾燙的、濃烈得化不開的參茸香氣，如同被禁錮已久的猛獸，瞬間噴薄而出！
那股霸道的陽剛之氣，與白瓷湯盅裡那塊玉凍散發出的陰柔清冷，在空氣中猛烈地碰撞！
王夫人只覺得精神為之一振，常年昏沉的腦袋，都好像清醒了幾分。
林秋月拿起那個滾燙的紫砂鍋，將裡面清亮如油的參湯，高高地舉起，然後對準了那塊冰冷的玉凍，猛地澆了下去！
“刺啦——”
冰與火，在一瞬間相遇！
滾燙的參湯澆在冰冷的玉凍上，發出細微卻清晰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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