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月拿著話筒，沒有動。
“掛……掛了？”王姐湊過來，伸長了脖子，臉上寫滿了緊張和好奇，
“秋月，剛才是誰啊？神神叨叨的，說什麼林家窪，什麼老槐樹……我怎麼聽著這麼邪乎呢？”
林秋月沒說話，只是把話筒輕輕放回了電話機上。
她轉過身，看著滿臉寫著“快告訴我”的王姐，還有一旁同樣豎著耳朵的石頭和陳長生。
“一條被關了二十年的魚，”林秋月的聲音很平靜，“聞著腥味，想咬鉤了。”
王姐聽得一頭霧水：“魚？什麼魚？秋月你別打啞謎了，我這心都快從嗓子眼蹦出來了！”
林秋月走到後廚的灶臺邊，拿起一塊乾淨的抹布，慢條斯理地擦著灶面。
“王姐，你只需要知道，咱們掛出去的這塊牌子，這道‘望鄉臺’，不是菜，是鉤子。現在，鉤子已經扎進魚嘴裡了。”
她抬起眼，看向門口的方向，眼神里沒有半點溫度，“接下來，就看這條魚，有沒有力氣，把船給拽翻了。”
陳長生拄著柺杖，站在角落的陰影裡。
他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林秋月，心裡頭翻江倒海。
他懂了。
從一開始，那塊牌子的那三道菜名，根本就不是給普通客人看的。
“冰肌玉骨凍”是告訴仇家，你送來的毒藥，我能把它變成仙丹。
“一品鎮魂粥”是告訴仇家，你以為斷了的根，我能把它續上。
而這道“望鄉臺”……
陳長生打了個寒顫。
這道菜，是直接遞到那個叫林秀娥的女人眼前的催命符，也是招魂幡。
這哪裡是廚子？這分明是閻王爺在點卯！
他看著林秋月那纖瘦的背影，第一次感覺到一種發自骨子裡的恐懼。
跟這樣的女人做對手，怕是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
李家大院。
裡屋，林秀娥癱坐在地上，那部黑色的電話機滾落在她腳邊。
她的耳朵裡什麼都聽不見，只有那句冰冷的話，在腦子裡一遍遍地迴響。
“還能看見，樹底下那個，因為吃不上飯，快要餓死的小姑娘。”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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