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月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問：“起來說話，天大的事，也得人站直了才能扛。說吧，怎麼了？”
黃毛的哭嚎卡在喉嚨裡，他哆哆嗦嗦地撐著地爬起來，身上的臭味更濃了。
“是……是拉糞……我們按您說的，把車開到後山那片荒地去，給村裡……給村裡積肥……”黃毛說話顛三倒四，顯然是嚇破了膽，
“可……可就在您家祖墳西邊那塊窪地，車輪子陷下去了，我們幾個就拿鐵鍬去挖……”
他“咕咚”嚥了口唾沫，臉白得像紙。
“挖著挖著……就……就挖出白色的東西了……”
老劉一聽，臉色就變了，他往前湊了一步，緊張地問：“白色的東西？是啥？石頭嗎？”
“不是石頭！”黃毛猛地搖頭，聲音都變了調，
“是……是人骨頭！好多！一挖就是一坑！還有……還有個小小的……小小的頭蓋骨……”
“什麼？！”
老劉“噌”地一下站了起來，手裡的菸袋鍋子都掉在了地上。
他滿臉驚恐，嘴唇哆嗦著：
“人骨頭？祖墳邊上？這……這可使不得！這是動了土，驚了先人，要招大禍的啊！”
村委會里的其他幾個幹部也全都變了臉色，一個個交頭接耳，眼神里全是恐懼和不安。在農村，刨出人骨頭，尤其是在祖墳附近，這是天大的晦氣事。
唯有兩個人沒動。
一個是林秋月，她靜靜地站著，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只是那雙眼睛，黑得深不見底。
另一個，是張副縣長。
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裡沒有恐懼，反而閃爍著一種極度敏銳和興奮的光。
人骨頭？一坑？
他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念頭：
陳年舊案？集體謀殺？這要是捅出去，絕對是震動全縣，不，甚至可能震動全市的大案！
他下意識地看向林秋月。
他發現，這個女人在聽到這個訊息後，沒有一絲一毫的慌亂。
難道她早就知道了？還是說……這本身就是她計劃中的一環？
張副縣長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突然覺得，自己之前對林秋月的評估，還是太低了。
“都閉嘴！”
林秋月終於開口了，聲音不大，卻讓整個院子都瞬間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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