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椿樹衚衕,福滿樓。
夜深了,後院柴房裡只亮著一盞昏黃的燈泡。
林秀娥喝完了那碗粥,沒有再哭,也沒有再鬧,只是抱著膝蓋,靠著牆角,沉沉地睡了過去。
二十年來,她臉上第一次沒有了那種驚恐和麻木,嘴角甚至微微塌著,像個終於找到窩的貓。
林秋月給她蓋好被子,靜靜地看了一會兒,才轉身走出柴房,輕輕把門帶上。
院子裡,王姐和陳長生幾個人正坐立不安地等著。
“掌櫃的,她……沒事吧?”王姐小聲問,眼神里還帶著點後怕。
“睡著了。”林秋月的聲音很輕,“陳師傅,辛苦了,那米以後就專門留給她熬粥。”
陳長生點點頭。
就在這時,前堂的公用電話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尖銳的鈴聲劃破了夜的寧靜,讓院子裡所有人的心都跟著揪了一下。
王姐一個哆嗦,看向林秋月。
林秋月沒動,只說:“林安,你去接。”
林安點點頭,快步穿過院子。
電話那頭,是顧衛民。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也有些複雜。
“林秋月,是我。”
“說。”林安把聽筒遞給林秋月,林秋月接過電話。
“李建軍……死了。”顧衛民在那頭停頓了一下,“我們的人在天津港布控,他持槍拒捕,被當場擊斃。”
電話這頭,一片死寂。
王姐和陳長生瞪大了眼睛,臉上先是震驚,隨即湧上狂喜。
死了?那個三番兩次要他們命的王八蛋,就這麼死了?
“太好了!老天開眼啊!”王姐激動得差點跳起來,壓低聲音歡呼。
陳長生也長長舒了一口氣,整個人都鬆弛下來,嘴裡唸叨著:“惡有惡報,惡有惡報啊……”
只有林秋月,拿著電話,一句話都沒說。
電話那頭的顧衛民等了半天,沒等到他預想中的反應,心裡反而更沒底了。
他硬著頭皮繼續說:
“當時的現場很亂,我們的人說,在他中槍之前,好像跟一個碼頭工人起了衝突,那人捅了他一刀,然後就消失在集裝箱裡了。
法醫初步鑑定,那一刀才是致命傷。開槍的那個警察……說是太緊張,走了火。”
顧衛民自己說出來都覺得這套說辭漏洞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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