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裡有一瞬間的沉默。
直到面香味飄過來，文道這才有所反應，他連忙擺手拒絕。
“老師，我有錢吃飯，您不用這樣！”
他看著比他高了小半個頭的高御清，其實算起來，他比高御清還要大上幾個月。
可年輕有為這四個字像是為高御清量身打造的一樣，別人覺得那麼困難的事情，他做到了。
店老闆看著這一幕，哪還能不知道是什麼情況，大手一揮：“小夥子，你往後來這吃飯我都給你打五折，加面加肉加菜，管飽！”
開在醫院附近的餐館，一碗熱騰騰的麵條也見慣了人間冷暖。
有的人只點最便宜的素面，彷彿熱氣燻得他眼睛疼，吃著還不停地掉淚，眉間的褶皺並沒有因為果腹的麵條而放鬆，反而皺得更緊。
也有像文道一樣的規培生、實習生。
店老闆沒什麼文化，一開始覺得能在希樺這樣全國最好的醫院工作是天大的好事，結果這些年輕人每天來了也是一臉倦色，三五成群地討論著這個月又倒貼了多少錢。
他不能做什麼，就只能默默地給他們多加點肉和麵。
於是他這店竟然在這一眾小餐館裡面變成了量大實惠好吃的代表。
文道見狀，緊緊抿著唇不說話，直到面上來了，看到幾乎要把一個大海碗撐破的一碗麵，上面全部蓋滿了肉和菜，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他用力地眨了眨眼睛，輕咳一聲，逼回聲音裡的澀意才開口。
“謝謝老闆，謝謝老師。”
店老闆是個聰明人，知道他這是感動了，抽了張凳子坐在旁邊開始講店裡的笑話。
從手術後一直控制飲食吃清淡食物和流食的病人來這裡吃飯，結果吃得太急，嘴裡燙了一個大泡，結果用牙籤戳破了繼續齜牙咧嘴地吃，到第一次見高御清這種要番茄面但不要番茄的“無理要求”。
店老闆摸了一把自己的頭，演繹著當時的情景。
“哎，我心裡想這人看著挺正經帥氣一小夥子，結果是來找事的！”
“不過高醫生雖然話少，但勝在話裡的這個......這個......”
店老闆又摸了一把頭，不過這回是因為急的找不到一個合適的形容詞，感覺話到嘴邊卻說不出來。
文道吸溜了一口面，全然沒了剛才的悲傷。
他補充道：“意思到位，讓人一下就能理解。”
“對對對！”
“哎呀，不愧是高老師的學生，你們都是高材生！”
高御清全程沒說話，只在一旁默默地吃著面，但眉宇舒展，時不時看一眼聊得開心的兩人，而後又低頭吃麵。
他看著碗裡沒加番茄的麵條，心裡莫名湧現出一個聲音——
看，雲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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