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則從櫃子裡抱了床被子,搬到隔壁張建設的房間湊合了一晚,這小子今晚回自己家了,明天一早到車站匯合。
躺在床上,他望著天花板上那盞晃晃悠悠的白熾燈,心裡琢磨著回頭得把九十五號大院自己大伯留下的兩間房子,收拾一下當客房。
西跨院這排房子是自己和那群發小的私人地盤,帶外人進來住總覺得有點彆扭。
第三天早上,四九城還籠罩在一層薄薄的晨霧中,衚衕口的早點攤剛支起爐子,炸油條的香味還沒飄遠,張立言已經帶著一行人到了火車站與張建設還有一群送行的小夥伴匯合了。
站臺上停著一列綠皮火車,車頭的蒸汽已經燒足了,白煙從煙囪裡一股一股地往外冒,把晨霧燻得更加朦朧。
兩位阿姨前來給張立言送行。
“姨,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又不亂跑,不用擔心了,到了四川有我爹,還有陳瞎子和張九衣兩個老江湖跟著,不會出事的。”
王姨把網兜塞進他手裡,然後越過他的肩膀看了一眼他身後那支浩浩蕩蕩的隊伍。
她一眼就看到了傻柱正扛著個帆布袋子跟劉海中並肩站著,手裡還拎著一口小鐵鍋。
她的嘴角抽了一下,用一種又好氣又好笑的語氣說道。
“還說不是小孩子,誰出差像你這樣的,後面還帶個廚子?”
傻柱作為紅星總廠小食堂的大廚,王姨去食堂打飯的時候見過他好幾回,自然認識。
也就許大茂在宣傳科地位太低,王姨不認識他。不然王姨高低得補一句,不但帶個廚子,還帶個放映的?
張建社這個狗東西,打聽點訊息,居然能把這麼重要的訊息打聽錯。
在人群后面的張建社撓了撓頭,把自己藏在了周紅旗身後。
張立言咧嘴一笑,用一種死豬不怕開水燙的語氣說道。
“不管他九部還是九局,都沒我姨大。有問題我找我姨比他們好使。”
二大媽被他這副不講道理的賴皮模樣逗笑了,拿手指點了點他的額頭。
“你還真是個傻小子。好了,快點上車吧,一會該誤點了。”
站在旁邊的鐵路公安處長手裡攥著一塊手帕,不停地擦著腦門上沁出來的汗珠。
火車其實已經晚點了一會兒了,可這兩位站在這裡說話,沒人敢上前催促。
他看到張立言終於跟兩位領導告別完了,轉身朝車門口走去,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張立言揮手與一群小夥伴道別,希望這群臭小子別因為自己不在,就放飛自我。
張立言上了車才發現,最前面的兩節車廂裡除了幾個穿便裝的八局保衛人員之外,空蕩蕩的沒有別的乘客。
這節車廂顯然是特意為他騰出來的,連乘務員都換了平時跑專列的熟手。
許大茂、傻柱、劉海中父子像是劉姥姥進了大觀園,在車廂裡東張西望。
傻柱拎著他那口小鐵鍋,在後排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來,屁股在軟座上顛了顛,又用手摸了摸椅套的布料,嘖嘖稱奇地說這椅子比他家床還軟。
許大茂伸著脖子往車頭方向張望了兩眼,看到前面車廂裡坐著好幾個小平頭,趕緊把脖子縮回來老老實實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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