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間氣氛確實融洽，向崇德時不時與石長生聊幾句，問的都是些無關痛癢的話！
比如，平日在鎮府司當差辛不辛苦、住在城東那一帶習不習慣、令妹多大了之類的家常話。
既沒有刻意盤問什麼，也沒有試探什麼，彷彿就像是尋常長輩跟晚輩閒聊一般。
向崇山則拉著石長生聊了不少武道方面的話題，問了問他煉筋的進度、練的是什麼功法。
言語間頗為熱絡，還半開玩笑地問他要不要來向家護衛營做個教頭，被嚮明遠笑著攔了回去，說“二叔你別一見面就挖牆腳”。
周文淵話不多，但每一開口都能戳中要害，偶爾插一句，也多半是調節氣氛的話。
嚮明志倒是活躍得很，隔三差五就跟石長生碰杯，酒過三巡之後膽子也大了，拍著桌子說改天一定要跟石長生過兩招，被向崇山瞪了一眼才訕訕閉嘴。
嚮明蘭一直顯得端莊，她對石長生倒是一般，更多是和小草互動，甚至感覺像是特意陪小草的。
從飯間就對小草各種安排，溫言笑著給小草夾菜，問她想吃什麼、喜歡吃什麼、愛穿什麼顏色的衣裳。
問得小草從一開始的拘謹慢慢放鬆了下來，到最後居然主動拉了拉向明蘭的袖子，指著桌上那碟蜜漬梅子說要再吃一顆。
這一幕落在石長生眼裡，心裡倒是更加佩服向崇德的心思，連小草都照顧得這麼周全。
但當他不經意間掃向桌尾時，卻注意到了一個幾乎被他忽略的人。
桌尾靠近花廳屏風的位置，坐著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女。
她穿了一身淡青色的紗衣，腰間束著一條銀白色的絲帶，烏黑的長髮用一支白玉簪子鬆鬆地挽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一小截白皙的脖頸。
眉眼生得極好，五官精緻卻不張揚，一雙杏眼清澈乾淨，只是從開席到現在，她幾乎沒怎麼抬過頭。
她的筷子偶爾夾一下面前的菜，吃得極少，動作輕得幾乎沒有聲響，像是並不是十分願意來一般。
桌上的熱鬧彷彿與她隔了一層看不見的屏障，別人笑她也跟著微微彎一下嘴角，但笑意始終有些格格不入。
嚮明遠介紹過她的身份，嚮明薇，他的親妹妹，向崇德最小的女兒，今年十七歲。
介紹的時候只是簡單提了一句，之後便沒有再刻意將她推到石長生面前，向崇德也沒有特意讓她上來說話。
嚮明薇本人更是安安靜靜地坐著，既不主動搭話，也不往石長生這邊看，彷彿今天這場宴席跟她沒什麼關係。
但她越是這樣，石長生反而越是多看了她兩眼。
因為她的不高興，實在是太明顯了。
不是那種甩臉子發脾氣的不高興，而是那種悶在肚子裡、不敢表現出來、卻又藏不住的委屈和彆扭。
她抿嘴的頻率、低頭的時間、筷子在碗裡戳來戳去卻不夾菜的小動作，都是藏不住的！
石長生心裡隱約猜到了什麼，只是沒有點破。
直到宴席進行了將近一個時辰，桌上眾人酒足飯飽，管事的撤下殘席，換上清茶和果盤。
眾人三三兩兩地散開，有人去偏廳喝茶，有人去院子裡透風，氣氛從宴席的正式逐漸轉為飯後閒談的隨意。
小草吃飽喝足，睏意上湧，被嚮明蘭笑著抱去了旁邊的暖閣裡小憩，嚮明蘭臨走前還衝嚮明遠使了個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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