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城的隊伍拖得很長。
傷員走在中間,能自己走的互相攙著,走不了的用樹枝和布條紮成的擔架抬著。
七具陣亡巡衛的遺體用粗布裹了,綁在臨時砍來的竹竿上,兩個人抬一具,隊伍氣勢不高,顯然都知道這次的事兒辦得一般。
沈鐵山走在最前面,早就脫離了隊伍,不少人都發現了,老巡衛都知道他去幹嘛了。
別以為搗毀了星月教的據點事情就算完了,後續的事情還不少呢!
分開時沈鐵山讓韓鐵手帶人把陣亡的兄弟送回鎮府司,傷重的先去找醫衛,人頭入庫清點。
他自己沒回鎮府司,而是在岔路口拐了個彎,朝縣衙的方向走了。
沈鐵山沒走正門,從側門進去的。
守門的兩個衙役認得他,年輕衙役剛要出聲,被另一個老衙役一個眼神壓了回去。
李縣令在後堂的書房裡,桌上攤著一本冊子,他聽見腳步聲,沒抬頭,只是把冊子翻了一頁。
“沈掌司來訪,不知有何貴幹?”
語氣平淡,彷彿像是不知道沈鐵山為什麼來一般。
其實這就是這些文官讓沈鐵山最噁心的地方,明知故問,還裝腔作勢,但他也只能壓著脾氣說道。
“李大人,今日銅鑼坳清剿魔教據點,鎮府司傷了十六個,死了七個。”
李縣令這才抬起頭來,目光從冊子上移開,落在沈鐵山臉上,看了一會兒後才開口道。
“哦?那沈掌司辛苦了。”
他說完這句話,又把目光收回去,繼續看他的冊子。
沈鐵山站著沒動。
“縣衙的人,傷亡怎麼樣。”
李縣令翻冊頁的手停了一瞬。
“沈掌司這話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沈鐵山的語氣依然很平。
“我只是想問問李大人,縣衙的傷亡怎麼樣,關心一下。”
“縣衙也死了幾人,傷了好幾個。”
李縣令根本不提具體傷亡,也不說是衙役的傷亡,還是鄉勇的傷亡。
“沈掌司,縣衙有縣衙的難處。”
“銅鑼坳那個缺口,本縣確實安排了人手,但你也知道,縣衙的衙役不比你們鎮府司的巡衛,更別說還有不少鄉勇。”
“他們平日裡緝盜催糧還湊合,拉去圍魔教的據點,那是趕鴨子上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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