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伯端這人，辦事確實靠譜。
石長生將木匣放在桌上，走到廊下喚了一聲。
“小滿。”
小滿正在偏房裡給小草梳頭，聽見叫聲連忙放下梳子跑出來，身上還繫著圍裙，手上沾著水漬，在裙襬上蹭了蹭才站定。
“公子，有什麼吩咐？”
“去吩咐廚房燒幾鍋熱水，越多越好，提到小草屋裡去，把浴桶灌滿。”
石長生說著，又補了一句。
“今晚你一個人守在小草身邊，給小草護法就行，讓其他人都辛苦些，一起把事情忙完了再休息。”
小滿一聽便知道是要給小姐服丹藥了，以前藥浴時可沒有這麼大陣仗，看來這洗髓丹確實比藥浴珍貴不少啊。
她神色一正，也不多問，轉身便小跑著往廚房去了。
石長生又走到小草屋裡。
小草正坐在床邊晃著腿，見石長生進來，抬頭叫了聲“哥”，聲音裡帶著點疑惑。
因為石長生的表情比平時要嚴肅不少，顯然是真有事要說。
石長生在她身旁坐下來，從懷中取出那隻白瓷藥瓶，倒出那粒通體瑩白的丹藥，託在掌心讓她看仔細。
“小草，林家把洗髓丹送來了，未免夜長夢多，今晚直接把洗髓丹服了。”
“這丹藥入喉即化，藥力會順著經脈走遍全身，把你骨髓裡積攢的雜質從毛孔裡逼出來。過程會有些難受，又麻又癢又疼，你得忍住。”
他把服藥之後可能出現的反應仔仔細細講了一遍，從藥力發作的時間到排雜時身上會出的灰黑色汗垢，一句都沒有含糊。
小草聽得認真，每一條都點頭記下，眼睛亮亮的，半點害怕的意思都沒有。
“哥，我不怕。”
小草攥著拳頭晃了晃。
“你以前說過，習武就是要吃苦的，你以前習武是怎麼樣的，我一清二楚，這點難受我忍得住。”
石長生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笑了一聲。
“好，有你這句話就夠了，小滿會在屋裡陪著你，給你護法，有什麼事就叫她來找我。”
說話間，小滿已經領分谷、冬至、春分滿提了七八趟熱水，把屋裡的浴桶灌得滿滿當當，旁邊還備了兩桶滾水，隨時準備添換。
丫鬟們退出去之後，屋裡便只剩下小滿和小草兩個人，熱氣氤氳，在燭火下蒸騰出一層薄薄的白霧。
小草盤膝坐到床榻上，從小滿手裡接過那粒洗髓丹，仰頭送入口中。
丹藥觸及舌尖便化了，一股清冽的藥香順著喉嚨滑下去，起初是涼的，像是吞了一口山泉水。
小草正想說好像也沒什麼感覺，那股涼意忽地在丹田處炸開，變成了一團滾燙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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