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護士各自回到崗位上，走廊裡總算安靜下來。
蘇老太這會兒也沒心思跟小錢客套，轉身走回疏導室門口，門恰好在這時候開啟，護士推著一輛輪椅走了出來。
方若憐坐在上面，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似的，眼神空落落的，無知無覺。
王秀蘭有心想過來，躺在床上動不了，只有小滿撲到了跟前。
可不管她怎麼叫大姐，方若憐就是沒反應。
蘇老太心裡一緊，剛要伸手碰碰她，一個人影已經先她一步走了過去。
林建輝蹲在輪椅前面，輕輕握住了方若憐的手，沒說話，眼神里全是複雜。
身後跟出來一個戴口罩的醫生，蘇老太忙問：“大夫，怎麼樣？”
醫生把口罩摘了下來：“患者這是急性應激障礙，把自己封閉起來了。”
蘇老太聽不太懂，“那咋辦？”
醫生解釋道：“這種症狀在遭受重大創傷後並不少見，患者會下意識地切斷與外界的聯絡，像把自己鎖在一個安全的殼裡，後續恢復得靠時間，也需要親近的人耐心陪伴，慢慢把她從自我封閉的狀態裡引出來。”
蘇老太聽完，鼻子一酸。
這不跟自閉了一樣嗎？
她看了看半低著頭的方若憐，心說這孩子命咋這麼苦。
只能先帶回家裡去了，人這個樣子，放哪兒她都不放心。
另一邊，林國安聽完，問錢局長：“小錢，這怎麼辦？”
錢局長想了想，“當事人這個樣子肯定沒法配合做筆錄了，只能先從王秀蘭和小滿那裡瞭解情況，後續是追究還是不追究，全看她家裡人的意思。”
林國安點點頭：“行，我知道了，辛苦你跑一趟。”
錢局長沒再多說，轉身往蔡宗文的急救室去了。
林國安走過來，看一眼輪椅上的方若憐，問蘇老太：“師妹，你說咋辦。”
“先帶回家裡去吧，”蘇老太說，“後面再說。”
反正蔡宗文一時半會也痊癒不了，人就在醫院，還有小錢他們守著，跑不了。
眾人這才把方若憐，王秀蘭和小滿全都帶回了林家老宅。
一路上，方若憐還是那副樣子，眼睛睜著，卻什麼都沒在看，整個人安安靜靜的，是揹著是抱著，一點反應也沒有。
林建輝很殷勤，先把方若憐抱回她原來的房間，又下樓把輪椅扛上來，再下去背王秀蘭。
整個過程誰也不用，他一力做了。
全家人都看在眼裡，誰也沒吭聲。
方若憐的房間還是原來那間，蘇老太一直沒讓人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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