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瞎子把東西接過來,放在手指反覆緩慢摩挲,半晌才開口:“然然那枚,你去看一眼黑了沒有。”
蘇老太心裡咯噔一聲。
起身就往閨女房間走。
然然的房門半掩著,她推門進去,看見閨女正坐在地毯上,可可和心心一人抱著她一條胳膊,三個人擠在一起翻一本圖畫書,兩個小丫頭聽得入神,正伸出小手在書上描畫著什麼。
蘇老太怕嚇著閨女,先放慢了腳步,走過去彎下腰,把可可抱起來顛了顛,又摸了摸心心的腦袋。
兩個外孫女好久沒見她,立刻丟了書往她身上撲,她一手摟著一個稀罕了好一會兒,才裝作不經意的問了一句:“然然,銅錢還戴著呢吧?”
李夢然以為她媽來查崗,伸手從衣領裡把那枚銅錢勾了出來,紅繩掛在手指上,銅錢垂在半空轉了半圈。
“戴著呢,媽。”她說。
蘇老太看了一眼。
還是原來的黃銅色,一點沒變。
她心裡鬆了一口氣,臉上沒露什麼,又坐下陪可可心心玩了一會,才起身帶上門出去了。
回到客廳,張瞎子還坐在沙發上,柺杖靠在手邊。
蘇老太走過去坐下,說:“然然的沒事,還是原來的顏色。”
張瞎子點了點頭,把那枚通體漆黑的銅錢在指尖轉了轉:“一樣的銅錢,你的卻被破了,說明她必定有針對你的特殊手段,或者說有和你有關的某種媒介。”
他頓了頓又問:“她老說要拿你的眼睛找人?”
蘇老太點頭:“她是這麼說的,說什麼就一小會兒。”
張瞎子把銅錢放在茶几上:“現在有幾個法子,我說你聽聽看。”
蘇老太嗯了聲。
“第一個,勸,等她下次再來,你跟她好好說,今生恩怨今生了,人鬼殊途,就算找到了也沒用,不如放下。”
蘇老太擺了擺手:“她那執念,活著的時候都沒放下,死了更勸不動。”
張瞎子也不意外,繼續往下說:“第二個,幫她找,她的目的無非是想找人,找到了自然就走了,我教你開天眼,你入夢以後替她看一眼,雖說這法子於你有損,但怎麼也比她一直纏著你,天長地久的影響輕微一些。”
蘇老太聽完沒急著答。
開天眼這種事很難,不是說學會就能學會的,摸索的過程中就要損耗一部分精氣,後面也是開一次損耗一次,老爺子說的的確有道理,這屬於長痛不如短痛了,但還有個更致命的。
一旦開了天眼,就是玄門中人,成了玄門中人,就要承受五弊三缺。
她現在挺美滿的,兒子兒媳外孫女,還有一個老林頭,身子也不錯,什麼也不想缺。
而且退一萬步講,她就算學會了,開了,人也找到了,可人家林國棟已經是下一世的人了,林佩芸找過去,那不是純純禍害人嗎?
萬一人家這一世活的挺好,林佩芸又不樂意了,再回來纏著她咋辦?
治標不治本,並且弊大於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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