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錢說話比從前慢了一些，偶爾咬字不太清楚，舌頭像是還沒完全找回力道：“還行……能堅持一會兒，時間長了就有點氣短，胸口那裡還是悶。”
蘇老太心裡也怪不好受。
要不是一直追查趙傳芳的案子，他也不會這樣。
小錢是軍人出身，身子底兒算硬實的，換成一般人估計還得再休養個小半年才行。
她沉默了一會兒，問：“你要是不行，就回家接著休養去，上面到現在還沒找到局長人選嗎？”
小錢苦笑了一下，沒有多說。
蘇老太就明白了，這裡面怕是沒她想的那麼簡單。
她沒有再追問，換了個話頭：“程前現在怎麼樣了？賠你錢沒有？”
小錢說：“撤職了，槍也扣了，人正在羈押等開庭，張獻冒名頂替的事是他一手操辦的，趙傳芳以前運送假藥的事他也參與過，再加上嚴重受賄，蓄意謀殺，幾項加一起罪上加罪，已經沒有出來的可能了。”
蘇老太就知道是這麼個結果。
趙傳芳就是再手眼通天，也做不到那麼滴水不漏，怎麼可能上頭沒有人。
這也算是一窩端了。
不過這些事都過去了，她也不怎麼關心，就為小錢打抱不平：“那他賠你錢沒有？醫藥費啥的？”
她又問了一遍。
錢局長笑了笑：“有的，程家那些非法收入都充公了，醫藥費如實賠償，上頭還給我撥了一大筆精神損失費，我現在錢多得花都花不完。”
蘇老太點了點頭，想說那就好，話到嘴邊又覺得不對。
其實賠償了又有什麼用，小錢的身體也恢復不到從前了。
千金難買好身體啊，年紀輕輕就落下病根，令人心疼。
程前這個狗孃養的，真是作孽。
她心裡在罵街，就一時沒吭聲，臉色也不太好看。
小錢大概是看出了她在想什麼，無奈道：“還要多謝林董找來的醫生團隊，不然我不會恢復得這麼快。”
“害，那不是應該的嗎？”蘇老太說，“老林都恨不得替你受了。”
兩人閒聊了幾句，蘇老太發現小錢對答還算利索，雖然語速慢了些，但思路清楚，看來腦子沒傷到，主要是身子還虛著。
她心裡稍微鬆了鬆，沒再多問什麼。
車子開到殯儀館門口，兩人下了車，一前一後往大門走。
小錢走得慢，蘇老太也不催他，放慢步子隨著他的速度走，兩個人在午後的陽光底下一步一步的往那棟灰白色的建築靠近，影子斜斜的拖在身後。
等離車子遠了些，四周沒什麼人了，小錢才開口：“程家家產查抄的時候，陳明跟著去過，說他老家在高雄。”
“嗯，高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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