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浩然收回目光,傳令道:”落帆泊岸,停舟駐蹕。齋戒潔身,備辦祭禮,待吉日吉時,入廟恭祭金龍四大王。“
”是!“ 隨從應聲而去。
一聲令下,漕丁艄公各司其職,穩舵落帆。官船順著水流,緩緩停靠在上游的安穩渡口。
官船方才落錨泊岸,纜繩繫於石樁。便見岸上人影紛動,一眾官吏已在灘頭迎候。
為首乃是徐州知州趙輝,身後依次是州府同知、判官等佐貳,再之後為工部派駐的呂梁洪主事,繼而是州主簿,典史一干屬吏,數十名衙役列於其後。
趙輝行至水次岸邊,望著艙中官船,躬身長揖,揚聲稟道: “徐州知州趙輝,率闔府屬官,恭迎漕運總督秦大人!”
官船搭好跳板。秦浩然緩步走下船去:
”趙知州不必多禮。本官途經呂梁洪,正要泊岸祀神,叨擾了。“
”大人說哪裡話。大人能在呂梁洪泊岸,是下官的榮幸。下官已在洪神廟旁備下了行轅,請大人移步。“
趙輝連忙側身引路:“大人說哪裡話。大人能在呂梁洪泊岸,是下官的榮幸。下官已在洪神廟旁備下了行轅,請大人移步。”
“有勞趙知州。”
一行人沿著渡口的石階往上走。兩旁山壁上刻著不少前人的題字,有的已經風化得只剩下淺淺的凹痕,有的還清晰可辨。
秦浩然一邊走,一邊掃了幾眼。
行至半山腰,便見一座廟宇依山而立,面朝運河,廟門上方掛著一塊匾額,寫著“金龍四大王廟”六個字。
廟前空地上搭好了一座行轅,說是行轅,其實就是一頂寬敞些的帳篷,裡頭擺了桌椅床鋪。
秦浩然走進去,在主位上落座。
徐文楷和四個幕客站在他身側,其餘官員依次排開,垂手侍立,做出恭聽的模樣。
秦浩然隨口問了一句:“陳主事在呂梁洪任上幾年了?”
工部派駐呂梁洪的主事陳殊身子連忙恭敬答道:“回大人,下官天奉二十七年調任呂梁洪主事,至今已是第五個年頭了。”
“五年,不短了。呂梁洪是漕運天險,每年過洪的漕船,有多少?”
陳殊心裡翻江倒海,面上卻不敢遲疑:“回大人,每歲北上過洪漕船,冊籍所載一萬二千有奇。至於回空糧船、貢使官舟,再加往來商賈民舶,紛至沓來,實難一一計數,合計每歲過洪,近四萬之數。
“一萬二千餘艘漕船……”秦浩然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
又追問道:“每年在呂梁洪傾覆的漕船,有多少?”
這句話問得輕描淡寫,可陳殊腦子裡飛快地轉著,這位漕運總督在應天的那些傳聞,他是聽過的,那套“只問事實不問人情”的做派,早就傳遍了沿河各署。
只能先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穩:“回大人,每年在呂梁洪傾覆的漕船,約有…二十餘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