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手便拿了馬如龍,抬手又放了眾人,恩威都在人家一念之間。
之後幾日,總督府門前車水馬龍。漕標屬官、沿河各衛指揮使,連同漕幫幫主羅清一干人等,紛紛登門,面見陳情,各表忠心。
這一日,淮安衛指揮使展伯雄備了厚禮來見。
秦浩然在書房接見了他。
展伯雄一進書房便躬身行禮:“部院大人,卑職淮安衛指揮使展伯雄,特來拜見大人。”
“展指揮免禮,坐。”
展伯雄斜簽著坐下,從懷中掏出個木匣雙手遞上:“大人,卑職覓得一部前朝漕河舊志,聊表寸心。往後衛中漕務,卑職唯大人號令是從。”
秦浩然接過木匣開啟,裡邊是泛黃的《漕河通志》,底下壓著一疊銀票,約莫五千兩。
看了看便合上木匣,推了回去,緩緩道:“展指揮的心意,本部院知道。只是漕河公務,憑的是漕冊法度,不是私相饋送。此物帶回去。”
展伯雄一愣:“大人,這…”
“你若真心表忠,管好衛裡旗軍,漕船如期兌運,不虧一粒漕糧,便是最好的孝敬。”
秦浩然擺了擺手:“去吧。”
展伯雄連忙躬身應道:“卑職明白!回去便整肅軍紀,督率漕船,絕不敢虧半粒糧米!”
說罷躬身退了出去。
出了總督府大門,展伯雄正遇上徐州衛指揮使敖天翔。二人站在簷下閒談起來。
”你說這位秦部院不收禮,到底是個什麼意思?莫不是還記著前日的仇?”
展伯雄搖搖頭:“敖指揮多慮了。我看這位部院是個清官,不收禮是怕落人口實。”
敖天翔皺眉道:“可他不收禮,咱們怎麼表忠心?再者你也知道,咱們衛所錢糧向來吃緊,他再嚴查漕務,咱們可就更難了。”
展伯雄沉吟片刻:“放心。他既說了讓咱們管好漕船、按期兌運,便是留了餘地。咱們先按他說的做,看看再說。”
敖天翔點了點頭:“也只能如此了。”
二人各自散去。
書房裡,秦浩然對身側的秦禾旺道:“禾旺哥,你說這些衛所官,這會兒心裡在想什麼?”
“依屬我看,他們這會兒心裡定然沒底,一來是你不收禮,摸不準你的心思。二來衛所錢糧向來拮据,怕大人嚴查漕務,斷了他們的財路。”
“所以得給他們指條活路。”
“活路?浩然的意思是?”
“漕船除了運糧,還能運貨。南方的絲綢、茶葉、瓷器,北方的皮毛、藥材、煤炭,南來北往,利潤不薄。往日漕船隻許運糧,不許帶貨。若是咱們許漕船運糧之外順帶土宜,酌收運費,各衛所的錢糧不就有出處了?”
“這主意好!如此一來,各衛所有了穩定進項,便不必再剋扣軍糧,盜賣漕米了。”
“正是。不過這事不急。得先讓朝堂看看我到任後的起色,等各衛所都收斂了,再提此事,才水到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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