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秦浩然剛到簽押房準備召見羅清。
秦禾旺便送來兩封信,低聲說道:“晨間驛馬遞來兩封私函,一封自京城發來,一封由廣東馳至,皆是老爺同年舊友寄來的信札。”
秦浩然接過信札,先拆京城張玉書那一封。信上寫道:
景行年兄執事:
自都門分袂,倏忽數載,南北睽違,良深葭思。每憶同榜題名、長安策馬之舊,輒為神往。
近者奉特旨起復原官,開府吳中總理糧儲。恩命出自宸衷,聞命之下,且驚且懼,罔知所措。
江南乃南都腹心,財賦根本,機務殷繁。自顧疏庸,深恐隕越,有負朝廷託付。
三年前訂小兒與令嬡姻約,愚兄時刻寤寐在心,未敢或忘。
今赴任有日,意欲於首途之前,涓吉完娶。一則了此兒女之願,二則抵任之後,庶可專意公事,無內顧之憂。未審年兄高見以為何如?幸即賜復定議,不勝感荷。
再者,愚兄初膺此重寄,茫無頭緒。年兄昔開府吳中,政聲卓著,十郡感戴。敢祈不吝箴規,示以施政入手之要,俾愚兄得所持循,不致差謬,是所至禱。
專此奉達,順候近祉。不宣。
年兄 張玉書 頓首
五月十六日
秦浩然看完,把信放在案上,沉吟了片刻。
張玉書要起復了,看來李宏在御前,沒有少出力。
如此一來,江南十郡,自己的聲氣便仍可相通。太倉出海,漕運北上,海貿與內陸漕運互為表裡,彼此呼應。
皇上這一手,看似是起復張玉書,實則是對自己的重用。簡在帝心,聖眷正隆,否則也不會把自己的同年放到應天那個緊要去處。
至於張玉書要在赴任之前完婚…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兒女姻親,本就是三年前訂下的,如今他開府吳中,帶著家眷赴任,完婚之後,反倒無了內顧之憂。
更何況,這門親事一成,自己與張玉書,便不只是同年,更是兒女親家。
只是,自己如今在淮安,漕務百端待舉,實在分身無術,不能回京親主其事。不過,一切禮儀,悉聽張玉書斟酌施行,也就是了。
至於應天施政之要,張玉書既然問自己,自然也要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秦浩然取過鬆江箋,提筆蘸墨,回信道:
玉書年兄臺鑑:
頃接手教,欣悉一一。知年兄奉恩綸起復,開府吳中,東南鎖鑰,借重長才,聞之不勝慶慰。
所議姻事,弟深以為然。兒女輩早締盟約,今乘年兄赴任之先,涓吉成禮,極是妥當。
弟本當回京親主其事,只緣漕務新經整飭,淮上百端待舉,旦夕不能離身,實屬分身無術。
一切納采、問名、納吉、納徵、請期、親迎諸禮,悉聽年兄斟酌施行,弟無有不允。些許薄奩,已著家人星夜備妥,日內即遣人送赴京中,幸勿嫌簡。
至應天施政之要,弟昔年承乏其地,略有微見,敢為年兄陳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