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管河公署的正堂裡,簡單用了些乾糧,便吩咐旗牌官,分頭去催各路人馬。
管河郎中桓應嵩、徐州知州趙輝、淮安府管河通判,還有協同督運參將劉顯,都要儘快趕到工次議事。
徐文楷坐在一旁,看著秦浩然狼吞虎嚥地吃乾糧,忍不住道:“姐夫,你慢點兒吃,別噎著。”
秦浩然淡淡一笑,嚥下最後一口乾糧,端起水盞抿了一口道:“文楷,身在河工次上,能尋一口果腹之物,已是不易。”
徐文楷望著窗外的黃水,心裡有些發慌。長這麼大,他還是第一次,離黃河決口這麼近。
秦浩然看出了小舅子的緊張,笑了笑道:“文楷,怕了?”
徐文楷強自鎮定,口中卻不肯認慫:“ 並非懼怕。只是眼見這滔滔黃水,聲勢駭人罷了。”
秦浩然不以為意,抬手指向下游:“你道眼前這水勢駭人?這還不算什麼。若是呂梁洪的口門不能剋期合龍,黃水挾沙直下清口,淤墊運道,衝坍閘壩,整條南北漕運立時便要斷絕。
京師百萬軍民,百官營兵、京畿百姓,歲耗四百萬石東南漕糧,全仰這條河晝夜輸運。漕運一斷,糧價騰湧,人心浮動,閭閻驚擾。到那時節,才是真真正正的駭人。”
“那張總河那邊,就這般託病遷延?眼睜睜看著水勢往下游漫?”
“他自有朝廷法度處置。我們的差事,不是去徐州搶河工的攤子,是守好眼前這清口門戶。漕運多保一日,京畿便多穩一日。”
未時初,各路人馬,陸續抵達。
最先到的,是管河郎中桓應嵩。
穿著一身青色官袍,頭戴烏紗帽,臉上帶著幾分疲憊,也帶著幾分惶恐。一進公署,便行禮道:“下官管河郎中桓應嵩,參見部院大人!”
秦浩然坐在主位上道:“桓郎中,起來說話。”
“謝大人。” 桓應嵩從地上爬起來,躬身站在一旁,頭埋得很低,不敢看秦浩然。
他知道,這次黃河決口,他這個管河郎中,首當其衝,難辭其咎。
部院大人親自趕到工次,這一頓訓斥,怕是跑不了了。
可秦浩然並沒有立刻訓斥他。只是看了他一眼,便轉向門外道:“其他人呢?”
話音剛落,門外便傳來一陣腳步聲。
徐州知州趙輝,淮安府管河通判,協同督運參將劉顯,還有幾個管河同知,管河通判,陸續走了進來。
眾人一進正堂,便齊齊行禮道:“下官,參見部院大人!”
秦浩然擺了擺手道:“坐。”
眾人分賓主坐下,只是神情緊張,不敢有絲毫懈怠。
“諸位,黃河決口,事涉國本漕運。本官今日,親自趕到工次,就是要跟諸位,商議一個對策。如何在最短的時間內,堵住決口,如何保證漕運,不被黃水阻斷。”
目光落在桓應嵩身上道:“桓郎中,你是管河郎中,最熟悉河務。你先說說,這決口,該怎麼堵?”
桓應嵩聞言,連忙站起身,躬身道:“回大人,這決口,寬約數十丈,水勢洶湧,若要堵築,需用埽工。先在決口兩端,築壩挑流,減緩水勢,然後用大埽逐層進佔,最後合龍堵口。只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