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解元公,回來了。”
“浩然娃出息了啊!這可是解元!咱們湖廣省的頭一名,祖墳冒青煙了!”
“我們老秦家往後可了不得了!”
大伯秦遠山、秦安禾、秦禾旺、秦守業等人也陸續從後面的騾車上下來。
秦禾旺不等吩咐,便扯著嗓子對周圍喊道:“各位叔伯嬸孃,浩然還從府城給大家帶回來些點心果子,晚點咱按家分了,都沾沾解元公的喜氣,嚐嚐府城的鮮!”
他這一喊,更是將氣氛推向高潮,一片歡騰。
秦浩然趁此機會,對秦守業使了個眼色。
秦守業會意,不用多說,立刻手腳並用地爬到村口一旁稍高的地方,雙手攏在嘴邊,用盡全身力氣喊道:
“各位族人!靜一靜,聽我說!解元公一路車馬勞頓,風塵僕僕,先讓他回屋歇歇腳,喝口水,安頓一下!
下午未時三刻,咱們祠堂前敲鑼集合,浩然再來跟大夥兒好好說話,拜謝祖宗,也有從府城帶回的一些薄禮分贈各家!現在大家先散了吧,讓讓路,讓解元公先進家!”
族人雖還想多看看這解元公,但秦守業的話在情在理,族人便也笑著應和,慢慢向兩側讓開一條通路:
“對對對,先讓解元公歇著!這一路肯定累壞了!”
“未時三刻,祠堂前頭,都記著時辰啊!誰也別晚了!”
“走了走了,先回去!”
族人說說笑笑,慢慢散去,但那氣氛已勝過,過年的喜慶氣氛。
秦浩然這才鬆了口氣,轉身快步走向第一輛騾車。
此時,鏢師已放下了腳踏。
秦浩然恭敬地伸手,攙扶白醫師下車。
秦守業也連忙上前,幫忙提著小藥箱。
“白醫師,這一路顛簸,實在辛苦您了。勞您大駕遠涉鄉野。這就是我的家鄉,柳塘村。窮鄉僻壤,條件簡陋,若有招待不周之處,還望白醫師千萬海涵。”
白賀年也笑著回應:“村落傍水,格局自然,雖無市井繁華,卻也清靜安和,民風樸拙,甚好。醫者父母心,不必如此客套。病患要緊,先安頓下來,老朽才好仔細診視。”
秦浩然連忙稱是,走到秦德昌身邊,和秦守業一左一右攙扶,白賀年略後半步跟著,一行人穿過的村路,走向秦德昌居住的小院。
秦遠山等人帶著鏢局騾車前往祠堂,卸下禮物。
進得堂屋,秦浩然扶著秦德昌在正中的椅上慢慢坐下,轉身就要去張羅燒水沏茶。
秦德昌卻一把拉住了浩然手腕道:“讓你嬸孃去弄。你坐下,讓叔爺好好看看你…”
秦浩然依言,在緊挨著秦德昌旁邊的條凳上坐下,也端詳著叔爺。
秦德昌伸出手,想像秦浩然小時候那樣,去摸摸他的頭頂,但手伸到一半,在空中停頓了一下,似乎突然意識到,眼前這個器宇軒昂的少年,已是舉人老爺,一省解元了。
這手,便轉而落在了秦浩然的肩膀上,拍了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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