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僅是禮儀,更是一種人際關係的鋪陳與確認。
先給知府和王教授寫,用的是最工整的館閣體,言辭極盡恭敬,以學生自居,將中舉歸功於大人訓誨、師長相攜。
並委婉提及八日後設宴,誠惶誠恐“恭請憲駕”、“懇請恩師撥冗”,若不能至亦“感念殊深”。
寫給劉夫子和同年的,則相對親切些,感念舊誼,分享喜悅,誠摯相邀。
秦禾旺起初還好奇地探頭看,但很快就被那密密麻麻的端正小楷和文縐縐的詞句弄得頭暈,打了個哈欠,又不敢去睡,怕秦浩然還有吩咐,便趴在桌子另一頭,眼皮開始打架。
夜漸深,秋蟲的鳴叫格外清晰。
秦浩然寫完一封,輕輕吹乾墨跡,小心折疊,在信封上寫下名諱。
如此反覆,直到窗外傳來隱約的雞鳴聲,才揉了揉酸澀的手腕和脖頸,將最後一封裝好。
桌上,已經整齊地摞起了五十多份請柬。秦禾旺早已趴在桌上睡著了,發出輕微的鼾聲。
秦浩然輕輕推醒他:“禾旺哥,去床上睡吧。”
秦禾旺迷迷糊糊應了一聲,搖搖晃晃爬回床上,幾乎倒頭就又睡著了。
秦浩然吹熄油燈,和衣躺下,腦子裡卻還在想著明日要做的事。
第二日天剛矇矇亮,秦浩然便起身了。
秦禾旺聽到動靜,也揉著眼睛爬起來。
兩人洗漱罷,先一同前往秦德昌家。
秦德昌夜裡睡得還算安穩,此刻剛醒,正由王氏伺候著喝藥。
氣色比昨日似乎又好了那麼一絲。
秦浩然請過安,略說了幾句話,便將秦守業叫到一旁廂房。
秦浩然將厚厚一摞府城請柬和一個早已準備好的藍布小包袱遞給他:
“守業叔,這些是送往府城的請柬,姓名、地址、大致身份,我都附了張單子在裡面,你按此送達。
見了人,該如何行禮,如何說話...”
秦守業雙手接過,點了點頭:“浩然放心,我都記在心裡。”
秦浩然又拿出兩張銀票,面額五十兩,共計一百兩。
“這一百兩,你帶去府城。其中一部分用於採購白醫師藥方上所需的藥材,尤其是野山參等幾味貴重藥,務必去信譽好的大藥堂,挑最好的買,寧可貴些,不可將就。
剩下的,用作採買舉人宴需從府城置辦的物品,如好酒、上等海味乾貨、精細點心等,單子也在包袱裡。
你的吃住開銷,都從這裡出,別省著,該花就花,莫要失了體面,遇到事去府學找王教授。”
秦守業接過銀票,手都有些發顫。一百兩,他這輩子都沒經手過這麼多錢!
小心翼翼地貼身藏好:“浩然,這麼多錢,我一定仔細,每一文都記清楚賬!”
”。要首為妥辦事,一第全安,住記,叔業守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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