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君瑜利用其身份,迅速獲得了武昌府衙的默許甚至支援,府衙也樂見民間力量協助分擔壓力。
秦浩然負責起草文辭懇切、條理清晰的《募捐啟事》。其餘等人則分頭聯絡自家在省城的商鋪、人脈。
次日,武昌府最熱鬧的十字街口、黃鶴樓前、江夏門碼頭、乃至楚賢書院大門外,同時出現了數處引人注目的景緻:
簡單的木桌鋪著白布,上方懸掛著“楚賢書院士子為湖廣抗蝗救災義募”的醒目橫幅,旁邊豎起木板,貼著那份《募捐啟事》和空白的功德榜。
數名身著整潔儒衫的年輕學子,面含憂國憂民之色,拱手向過往行人宣講旱蝗之危與救災之策,懇請父老鄉親慷慨解囊。
“……湖廣乃魚米之鄉,今罹此大旱蝗孽,田園將蕪,黎庶堪憂!巡撫大人已定良策,然推行亟需資財。
我等讀書之人,雖無餘財,願盡綿力,奔走呼號,集涓滴而成江河,助官府救民於水火!凡捐銀錢、糧米、鴨禽、藥材、灰料者,無論多寡,皆記功德,每日張榜,專款專用,天地共鑑!”
學子們的聲音清朗而懇切,引來無數路人駐足圍觀。
起初,人們只是好奇,指指點點。
但當有人認出其中竟有布政使司蔣參議的公子、去年鄉試解元秦浩然、以及地方豪門世家子弟時,氣氛頓時不同了。
蔣家、張家、周家等參與學子的家族,為了配合這轟轟烈烈的造勢,早已暗中佈置。
蔣家名下幾處大商鋪率先掛出東家捐銀五百兩的牌子,並派掌櫃親自將銀箱抬到募捐點。
張家在武昌的糧行,宣佈捐出一百石陳米用於平糶或施粥。
周家聯絡的幾家商號也紛紛解囊。與之關聯的其他官宦世家、地方豪紳,見此陣仗,豈甘人後?無論是出於真正的同情,還是為了與蔣參議等實權人物或未來可能的官場新星,如秦浩然等人結個善緣。
都紛紛派人前來,或捐銀錢,或認捐物資。銀錠、藥材、糧食被絡繹不絕地送到各個募捐點。
登記學子忙得不亦樂乎,紅榜上的名字和數目不斷重新整理。
圍觀的百姓(演員)氛圍感染,富者捐銀角碎銀,貧者投幾枚銅錢,更有農人牽來自家養的鴨子,高聲道:“俺家沒啥錢,這兩隻鴨子拿去治蝗蟲!算是俺一點心意!”
一時間帶動了些許人,場面熱烈而有序,充滿了一種同舟共濟的豪情。
武昌府城街頭,抗蝗救災成了最熱門的話題,楚賢書院學子義募的舉動,更是贏得了上至官紳,下至販夫走卒的一致讚譽。
這份讚譽,自然惠及了所有參與其中的學子及其家族,他們的名聲隨著紅榜的張貼和口口相傳,迅速擴散。
就在省城募捐活動如火如荼、秦浩然等人忙得腳不沾地之際,一封裝幀樸素的信件,經由驛道,送到了秦浩然手中。
信封上熟悉的字跡,是沔陽知府羅硯辰的親筆。
拆開信,羅知府信中,首先高度讚揚了秦浩然獻策之功,並詳細描述了親赴柳塘村考察所見及隨後在全府推廣“驅鴨治蝗”的舉措與初步成效。
然後筆鋒一轉,羅知府坦誠目前面臨的巨大壓力:
沔陽府轄境廣闊,州縣情勢各異,雖已全力推行,但人力、物力、財力排程極其繁巨,尤以協調各縣、督促進度、應對突發狀況,如區域性蝗情反覆、鴨群疾病、災民流徙跡象最難。
府衙原有屬官,忙於錢糧刑名,或不諳農事,缺乏能統攬全域性,精通實務又值得信賴的得力助手。
“…書院方面,我已修書與陳山長說明原委,陳公深明大義,已準賢侄事急從權,先行回府。萬望速歸!”
秦浩然捏著信紙,久久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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