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知府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幕賓。
這半年來,秦浩然的貢獻他看在眼裡,還是開口道:“也罷,你這半年也辛苦了,回去看看族人,代本官問候。柳塘村此次抗災得力,功不可沒,本府自有褒獎。”
“學生謹記,謝府尊體恤。”秦浩然躬身行禮。
次日一早,天光微亮,秦浩然只帶了簡單的行囊,與秦禾旺一道,僱了順安鏢局,一輛輕便騾車,出了府城,往景陵縣柳塘村方向行去。
秦禾旺顯得格外興奮,離家數月,雖說常在府縣之間跑動,但終究是公務在身,來去匆匆,此番能跟著浩然一起回去,心情自是不同。
車行在官道上,田野不再是一片枯黃死寂,雖然大多數田地依舊荒蕪,但溝渠中已有淺淺積水,路旁一些生命力頑強的野草,已掙扎著冒出點點新綠。
偶爾能看到農夫在田邊地頭徘徊,望著荒田嘆氣。
騾車在兩天後,駛進了柳塘村,村中道路泥濘。
秦浩然的歸來,立刻在村中引起了轟動。
族人聞訊,紛紛從屋裡出來,圍攏上來。
“浩然回來了!”
問候聲此起彼伏,秦守業聞訊,匆匆從祠堂那邊趕來,身上還沾著些泥點,顯然正在忙碌。
“守業叔。”秦浩然笑著拱手。
秦守業上前,上下打量,眼中滿是欣慰與後怕:“浩然!你可算回來了,府城那邊…一切都好?羅知府沒為難你吧?這次可多虧了你啊!”
話匣子開啟,便有些收不住,“要不是咱們村鴨子多,組織得好,又早早挖了溝,怕是也要遭大殃…”
秦浩然一邊聽著,一邊跟著秦守業往村裡走,目光掃過熟悉的屋舍、祠堂、族人。
懸著的心,放下了大半。
簡單安頓下,秦浩然便向秦守業詢問起他最關心的幾件事。
“守業叔,咱們村這次收購儲存了多少蝗蟲幹?後續是如何處置的?”
秦守業引著他來到祠堂後一處乾燥通風的偏廈,推開門,裡面整齊地碼放著數麻袋,瀰漫著一股略帶腥氣的乾燥粉末味。
“按你信裡說的和後來府衙的章程,咱們村自己捕曬的,加上幫鄰近幾個小村代收的,前後一共收了大概三萬多斤曬乾的蝗蟲。咱們自己按你早先的囑咐,妥善存著呢。這玩意兒……”
他抓了一把旁邊小筐裡灰褐色的粉末,搓了搓,“鴨子挺愛吃,也沒見不好。而且產蛋率,大大增加,過完鴨子只多不少,明年我準備售賣鴨子幼苗...穩定火爆...”
秦浩然點點頭,這比自己預想的還要好。
“酒樓那邊呢?這半年生意可受影響?”
提到酒樓,秦守業臉上露出些笑容:“影響是有,縣城裡人心惶惶,出來吃飯的人少了,糧價菜價也漲得厲害,成本高了。
不過你安禾叔和秋收盯得緊,及時調整了菜式,多用些便宜耐放的食材,也做了一些便宜實惠的份飯,加上咱們‘柳塘鴨’的名頭還算響亮,鹹鴨蛋、皮蛋這些儲存貨賣得不錯,總算撐了下來,沒虧本,還略有盈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