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繼續抄錄規律而堅定。
只是從那以後,蔣君瑜確實很少來找秦浩然了。
偶爾在書院遇見,也只是點頭致意,不再如從前那般熱情。
秦浩然鋪開紙,提筆寫下:
“夫得之難者,多生矜躁,此世之常情也。然有識之士,獨能察己明心,不以微功自矜,反效顏子三省之誠,行內自訟之實,於方寸心田中,設鞫問之庭,日提躬自省,辨言行之是非,察心念之邪正。
昔大禹聞善言則拜,戒滿溢而垂範。周公吐哺握髮,抑驕矜而輔政。《書》曰:‘滿招損,謙受益。’此非虛言也。
若夫得志而忘形,恃功而傲物,縱有蓋世之才,終難避覆??之禍。唯反躬自問如切如磋,計過自訟如琢如磨,方能守初心、持正途,不為浮名所惑,不為順境所迷。”
寫罷,擱下筆。(解釋在作者有話說)
心中那點鬱結,似乎隨著這些文字宣洩出去了。
臘月十八,楚賢書院正式放年假。
書院門前已聚集了許多準備歸家的學子。
僕役往來搬運箱籠,夾雜著告別聲。
秦浩然和秦禾旺站在臺階下,身邊只放著兩個不大的箱籠,一個是書箱,一個是裝著年禮的藤箱。
書箱裡除了幾本常讀的經史,還有他為族人準備的蒙學書籍。藤箱中則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御賜的筆墨紙硯、為叔爺購買的遼東人參,給三叔公等人準備的阿膠。
周永從門內出來,身後跟著兩個挑著沉重擔子的僕役,見狀不禁笑道:“真就這麼點兒東西?浩然,你這趟回去,可是衣錦還鄉,怎麼也不多置辦些?”
秦浩然笑了笑:“路途遙遠,輕裝簡行為好。”
蔣君瑜也出來了,披著一件狐裘大氅,更襯得面如冠玉。他見到秦浩然,頓了頓,還是走過來:“今日便走?”
“是,船已訂好,辰時開。”
蔣君瑜點點頭,從袖中取出一個禮盒:“家父聽聞你要回沔陽,讓我轉交此物。不是什麼貴重東西,是省城新出的湖筆,你拿去用。”
秦浩然接過,躬身道:“謝蔣大人厚愛,謝君瑜兄。”
轉身登上了早已等候的華麗馬車,漸行漸遠。
秦禾旺看著馬車消失在街角,咂咂嘴:“蔣公子這氣派…咱們也走吧?”
“走。”
兩人僱了一輛騾車,先將箱籠運到江邊碼頭。
秦浩然訂的是一艘客貨兩用的漕船。
聽說書院學子,態度格外客氣:“秦公子放心,這船穩當,後日準到沔陽。”
冬日水瘦,江心露出些許沙洲,對岸的龜山、蛇山在晨霧中若隱若現,黃鶴樓的飛簷一角從樹梢探出,勾起許多詩句與傳說。
“開船囉——”船工一聲長號,解開纜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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