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人穿著雲光錦製成的襴衫,約莫二十六歲,眉眼間帶著些養尊處優的驕矜。
兩人都停下動作,轉頭看向秦浩然。
秦浩然一身合體的舉人斕衫,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年紀還小。
在不知其具體家底的外人看來,極易被誤認為是某個底蘊深厚,家教嚴格的世家大族精心培養的宗子或嫡系子弟。
那穿湖綢的公子率先開口,帶著點北地口音:“這位兄臺,也是新入監的同窗?在下順天府大興縣監生,姓杜,名文康。兄臺如何稱呼?”
刻意點出順天府大興縣,滿是彰顯出身之意。
穿雲光錦的也拱手道:“在下南直隸松江府監生,顧有信。兄臺請進。”
秦浩然將包袱放在門邊空著的一張下鋪板上,拱手還禮,聲音清朗溫和:“兩位兄臺有禮。學生湖廣沔陽府監生,秦浩然。初來乍到,日後同處一室,還望二位兄臺多多指教。”
杜文康立刻笑這回應:“原來是秦兄。指教不敢當,互相照應罷了。看秦兄氣度,必是家學淵源。”
下意識地將秦浩然歸入有底蘊,但家族稍微落魄的舊家子弟一類。
顧有信則顯得樸實些,主動道:“秦兄來得正好,這房間四床四桌,還缺一人。秦兄可選這鋪。”
秦浩然看了看,笑道:“多謝顧兄。”
杜文康熱情道:“秦兄快收拾吧,待會咱們一起去膳堂,也熟悉熟悉路。聽說這監裡的飯菜…嘿嘿,怕是得先有個準備。”
秦浩然點頭稱謝,開始解自己的包袱。
動作利落,鋪床疊被,擺放物品,井井有條。
就在這時,房門又被推開,第四個室友到了。
來人穿著一身嶄新的寶藍色綢緞直裰,頭上金簪,腰懸玉佩,手裡搖著一把泥金摺扇。
“這就是丙字七號?小了點…”
一眼瞥見屋內的秦浩然三人,尤其是目光在秦浩然臉上停頓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同屋有如此出眾人物,隨即扇子一收,拱手笑道:
“幾位兄臺,在下南京應天府,姓王,名世安。初來乍到,叨擾叨擾!”
口氣隨意,帶著十足底氣。
身後那小廝則被門外的齋夫攔住了,正低聲解釋監規不準僕役入內,卻不敢動手,就知道身世顯赫。
秦浩然與杜文康、顧有信對視一眼,各自起身還禮。
這小小的號房,四人聚齊,身份、性情、地域各異,未來的朝夕相處,看來不會寂寞了。
一邊整理床鋪,一邊聽著王世安略帶誇張地抱怨監規嚴格,房間窄小,杜文康略帶優越感地附和,顧有信好脾氣地勸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