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說完,都看向秦浩然。
王世安家世顯赫,顧有信家商路通達,杜文康雖家底不厚,但為人正直,在監中口碑頗佳。
與這三人共事,將來在京中也能互為援引。
但生意之事,最易生隙。若不明晰權責利分,今日好友,明日或成仇讎(仇人)。
秦浩然緩緩開口:“諸位兄臺有意,我自然樂意促成。只是有幾件緊要事,需先說清道明,立下規矩,日後才好共事。”
“秦兄請講。”顧有信正色道。
“其一,貨源在我湖廣老家。鴨絨被製作不易,需收購活鴨取絨,三五百隻鴨才夠一床被。絨毛需反覆清洗、晾曬、消毒,去除腥臊,再請巧手縫入被套,工序繁雜。
若要長期供應,需在族中設專門作坊,僱人專司此事。這非一日之功,故不能要多少有多少,需循序漸進。”
“其二,成本不低。鴨農收購價、人工清洗、布料針線、工錢伙食……林林總總算下來,一床被成本約在三兩銀子左右。”
“其三,利益分配需明晰。親兄弟明算賬,事先立好章程,日後才不會生嫌隙。”
王世安聽罷,拍手讚道:“秦兄思慮周全!就該如此!咱們今夜便議個章程出來。”
四人便就著月光低聲商議起來。秦浩然先詳細說了成本構成,故意將成本說高了些,實則是為族人留足利潤空間。
實際上,湖廣鴨賤,收購活鴨取絨,若形成規模,成本可控制在二兩五錢以內。但他只說需三兩五錢,這是為將來留有餘地。
兩人也並未點破,顧有信補充道:“從湖廣到南京,走水路最宜。量大可僱專船,但漕運關卡需打點,沿途損耗也需計入。
到了南京,倉儲、店鋪租金、夥計工錢,都是成本。還有南京城裡各衙門的胥吏,逢年過節需打點,否則隨便尋個由頭,便叫你做不成生意。”
王世安點頭:“顧兄說得是。不過漕運上的關係,我家倒可疏通。我舅父在漕運衙門任事,行個方便應不難。”
幾人反覆核算,最終定下:秦浩然老家每床被子以三兩五錢收購,由秦浩然族中負責組織生產,把控質量。
這個價格,秦浩然心中算過,若形成規模,族人每床可淨賺一兩以上。
運輸和銷售由王世安和顧有信家負責。
王世安家走漕運關係,顧有信家出鏢局押運。
銷售價暫定十兩一床,這是參照南京城中上等絲綢被的價格定的,鴨絨被稀罕,定這個價不算離譜。
扣除成本三兩五錢、運輸倉儲銷售等費用約一兩五錢,每床利潤約五兩。
秦浩然純佔一成半,王世安和顧有信按投入分配,王世安佔五成,顧有信佔三成。
杜文康雖未直接參與經營,但作為見證人,秦浩然提議從自己份額中分出半成給他。
顧有信皺眉:“秦兄只佔一成半,是否太虧?貨源全賴秦兄,理當多佔些。”
秦浩然搖頭:“顧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出的是技術和人力,運輸銷售、打通關節,皆賴王兄和顧兄,你們投入更大,風險也更高。再說,能為族人開闢一條財路,我已心滿意足。”








